“我們回去吧,”我將麵具還給老板。“好。”
喬清走在我的右上方,我呆呆地看著他的側顏,安靜而又美好。我竟然禁不住想去牽他的手,一定是瘋了!我懊惱地搖搖頭,手卻無意間抓住了他的衣袖,他回頭朝我一笑,“也好,這樣就不怕走丟了。”看著喬清的笑顏,我又失神了。他為何對每一個人都能如此溫柔。
“小北!”珠兒看到了我們,和玉兒一同奔過來。我慌亂地鬆開手。“幸好喬畫師把你找到了,不然都不知該怎麼辦了,你對這兒又不熟……”珠兒絮絮叨叨的說了許多,但我一句都沒有聽進去,心裏亂的很。
和她們道別後,喬清回到房內,從懷裏取出林北給的奇香墨。
難道這就是書齋四絕中的奇香墨嗎?喬清將墨放在手心裏,聞了一聞,果真有一抹奇香。他將研了一些磨,提筆在宣紙上寫下兩字。怎麼會突然寫這兩個字,喬清自己也有一些詫異,看著紙上的“林北”二字不由得苦笑。
今日是我和墨軒齋主約定的日子。
我一進門就看見他在盯著一個水桶發呆,那裏應該放著他的墨玉硯。“阿清,這墨玉硯好像比先前透亮了許多。”“是嗎。”從裏屋走出來一人。
喬清!他也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我。齋主正奇怪喬清怎麼不動,順著他的目光也看到了我。“喲,真守時啊。”齋主站起來。“是啊。”我癟癟嘴,走進墨軒齋。齋主忙不迭地向喬清介紹我,“阿清,這位就是……”喬清看著我,“林畫師,真巧。”我道,“巧。”
“原來你們兩個認識啊。”齋主尷尬道。“嗯。”我不再多言。
齋主從水中撈起墨玉硯,然後用布擦幹,“這可真像一塊上好的墨玉啊,”齋主將硯台對著陽光感慨道,“難怪要叫墨玉硯。”然後他將墨玉硯交給喬清,“我去去就來,”說完立刻向內堂走去。
我疑惑地看向喬清,“應該是去取他珍藏的龍紋墨了。”喬清好似讀懂了我的眼神。
龍紋墨!那不是給皇上的貢墨嗎,怎麼這個人也會有?
不一會兒他就出來了,手上拿著一個精致的小木盒。他先在墨玉硯裏加上少許清水,然後用墨塊在水中輕輕按一個方向畫圈。
這墨果真細膩、均勻,而且都這麼久了一點都沒有發幹的跡象。“它真的能存墨十日而不幹嗎?”齋主直直地盯著他的這方硯台。“應該還需養上些時日,才能有那種效果。”我揣測到,畢竟我也沒有用過。“既然如此,”他立馬提筆揮毫在紙上寫到“隨心所欲”四字,落款:趙墨軒書,還找出印章蓋上,“送你了。”他遞給我。
送我?我愣了片刻。“這世上能得墨軒送字的人不多啊,”喬清笑道,“難得墨軒有欣賞的人。”我愣愣地接過。“哼,還不是因為不想損失這禦賜的龍紋墨,我可不是欣賞她。”趙墨軒還是像先前一樣發出不屑的聲音,然後將筆洗淨掛回筆架上,將墨玉硯重新放回水中,“但交個朋友也未嚐不可。”“好,那我林北今日就當你是朋友了。”我笑道。
趙墨軒?我看著落款,難道他就是書聖趙墨軒!我驚詫的抬起頭,趙墨軒還在專注地看他的墨玉硯,喬清點點頭。我還什麼都沒說呢,你就都知道了?難不成喬清他擁有傳說中解讀他人思想的能力,我不禁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
“不如我們一起去用午膳吧,”我剛想拒絕,喬清就對我說,“朋友之間的小聚,毋須拒絕。”我隻好點頭答應。“不如咱們去‘酒上酒’吧,那兒有包廂,可以暢所欲言絕對不會有人打擾。”趙墨軒不知何時走到了我們身邊。
包廂布局雅致,而且隔音效果極佳。趙墨軒端起酒杯,“難得相聚一場,來,幹了。”我剛要拿起酒杯,喬清就阻止我,我笑笑,“一杯無妨。”然後一飲而盡。趙墨軒猛拍我肩膀一下,大笑道,“好,果然豪氣,不像阿清那般小家子氣。”我看了淺酌的喬清一眼,忍不住笑道,“我可從來沒有聽人這樣形容過喬畫師。”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趙墨軒又飲一杯,“聽說你也是畫師,不知你的畫和阿清相比,如何?”“那當然是遠不及喬畫師了。”我夾了一筷子菜往嘴裏塞。“各有所長罷了。”喬清道。“難得阿清會說這種話,看來是你謙虛了啊,”趙墨軒又將我的酒杯倒滿,“下回定要讓我瞧上一瞧。”“有機會一定帶來。”我依然是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