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天際,忽然一道赤羽流光瞬閃劃過…
暮色灰蒙,冽冽寒風翻卷著漫天烏雲欺壓沉麵,從蒼穹上悄悄滑落的輕盈雪花,在凜冽呼嘯的風聲之中,飄搖飛舞,散落在蒼茫大地。
天色愈沉,大地一片肅穆!淡淡的風雪彌漫在層連不斷的群山之間,朦朧著,如幻飄渺,似乎都不怎麼真切了…天地茫茫,卻唯有雪白,沒有一點瑕疵的痕跡。
這裏,是位於神州浩土東方大山‘空桑山’南麵八十餘裏外的山麓下,一處荒野之地。四下莽莽,眼看這四野無人,冰冷淒迷,隱約,也隻有兩條破敗古道從無盡的遠方延伸而來,交錯著,又向著茫茫盡頭延伸而去。
忽然,寒風大起,嗚嗚作響蕭然冷漠。荒野之上,一片肅殺意!
夜,漸深了。風雪之下,更是幾分玄寒刺骨的冰冷!偶爾,四下還有著幾聲被風雪弄斷枯枝的傳響……本來,這兩天破敗古道東接東州海城建安,西通中都帝江!北上空桑南下南水青州,是古時最為繁華之地!而自五十餘年前,正邪激戰,一股被衝散了的魔道妖人逃至此處,暴怒之下殘忍血殺,屠戮百餘裏地!血染空桑…後來,每每有商旅人家途徑此地,多見有怪異發生,死傷皆有。久之,人們多有寧可繞路遠行。因此這兩條昔日繁華古道也漸漸荒廢了。
然而卻也不盡皆是如此。繞路遠行,太過耗時耗力。山野之間,山賊強盜出沒,若是不幸遇上一般俱損。相較之下,也還有另些商旅人家鬥膽結伴從此道而過。此時此刻,便在這兩條古道交錯之處,一盞燈光,忽明忽暗。
這是間荒野小屋,一處茶寮。老板姓楊,一位看上去很是老實的中年漢子。早些年,楊老板就在這南下六十裏開外的寧溪鎮學過煮茶手藝。後來幹脆搬到此處,搭建起一個簡陋屋子為東西往來的商旅人家提供歇腳處所,販賣些茶水。以此賺取幾個辛苦錢來養活自己和一個年幼的兒子。
此時,屋外風雪正緊,楊老板趴在自己身前的櫃台之上,苦臉愁容…隻是暗自歎了一聲。搖搖頭,想來這般天氣,也不會再來客人了。
楊老板抖了抖身子,緩緩站了起來。他搓揉著雙眼驅散倦意,回頭看了看身後的供桌上,那是一座無字卻實精致的木質靈牌。楊老板頓了一下,雙手這才向下摸索翻開櫃台…
“咯吱!”忽然,是木門的響聲。
楊老板一驚回首,一股寒風吹襲湧進!木門已經關上,屋內也隻見兩個一大一小背影落座下去。
屋內沒有生火,隻有楊老板身前唯一的那盞煤油小燈,還泛著些許微弱光亮。小屋不大,一共就擺置著四五張古舊座椅。十來人三三兩兩做開,或是不熟不願有所交集。
楊老板縮了縮身子,借著微弱燈火,抬頭望去…正對身前,背對而坐的便是方才進來的一大一小二人。大的看上去大約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一襲灰白素袍,背負一具極為巨大的古沉青匣,隻是一眼,卻讓人心頭沉悶壓抑得說不出話來般的感覺。小的則是十來歲模樣青衣衫裙的少女背影…風雪之下,依舊衣衫單薄,卻不懼寒冷?楊老板想來一個寒噤,不敢再多想。隻是看這二人不凡之處,道是非富即貴家。
臨近二人左旁桌上,燈火可近處是另兩位看上去很是老實的中年男子。楊老板隻覺麵生,倒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在這兩人身後,是小屋一處角落。陰暗沉沉,絲毫沒有半點光亮。楊老板隱約看見一道黑色人影,模糊不清了…那右旁桌上,也見是趴睡一人,黃袍束發作道人裝扮。隻是須發盡白,身旁桌上還擱著一杆破舊黃幡,上書“天機神算”四字,多半卻是江湖術士罷了。
楊老板神色木然,搓了搓冰涼枯手,眯眼細看向小屋另方角落那最後一張方桌上。燈火朦朧,那是四位人影,旁邊還堆滿了貨物,是正常商旅人家。為首的是位六旬左右土黃衣服的長者,楊老板也是熟識。知道這人姓張,平日往來門外古道時,都總會在自己這裏歇上一歇。
小屋內很是安靜,依稀可辨窗外風雪之聲。倒不知道這間荒野屋子還能這般折騰多久時日…楊老板身旁幾爐茶水冒起大氣,也開始沸起。
“劈轟~”
風雪深夜,突然驚起一道雷鳴之聲格外刺耳!眾人當即若有聞見,一時間臉上不禁變色。四人桌上,一位看上去三十來歲的藍衣青年驚得起身,失聲道:“雷聲?這大臘月風雪的,怎麼會打雷?怎麼會…”
“三弟,休要大驚小怪!”旁邊年紀稍長的男子伸手將其拉下身,壓低聲音接道,“出門在外,行商走路難免遇到一些不太自然之事。何況你這還隻是初次…凡事少說少怪,便是對的!”說完,他斜了一眼張姓長者,搖了搖頭。
藍衣男子愣住了片刻,忽然又道:“啊?不是不是!二哥,你不知道,我聽長輩們說過…這條大道很邪門的!早些年這裏被妖魔害死的那些人,怨氣太重陰魂不散投不得胎,盤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