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用心良苦(1 / 2)

項重華緊緊抱住李賁,腳邊倒著三具被劈成兩半屍體。李放琛雖然擋住一劍,右臂卻已經被拉出一口深深的口子,幾乎被生生砍斷。

項重華目眥欲裂,向李放琛又舉起重劍。

李賁卻抓住了他的手,虛弱地搖搖頭。項重華將重劍插回鞘裏,一口唾沫吐在了李放琛的臉上。

李放琛和李賁交戰時已經身負重傷,被項重華這一劍砍下也更是雪上加霜,一個支持不住倒在地上,心中幾乎被痛苦和嫉恨撕裂成兩半。他恨的不是項重華的那幾乎斷了自己胳膊的一劍,也不是那一口痰。他隻恨李賁和自己,或者他恨的從來都是他自己。

末了他還是被李賁救了一命!為什麼李賁一直在救別人,而自己卻隻能被他救!

李賁渾身一陣痙攣,力氣流水一般迅速流失,膝蓋一軟險些向地麵跪倒。他緊緊咬著牙,用劍撐著身體,拔出匕首狠狠插進自己的小腿,用劇痛的震悚贏得暫時的清醒,然後強撐著身體,挪到斷龍石前,爆喝一聲舉劍砍向機關。

伴隨著轟隆的一聲巨響,石門牢牢合攏。

李賁的身子貼著牆軟軟滑到地麵,不斷地喘著粗氣,疼痛的感覺漸漸淹沒在一片麻木中,到了後來幹脆感覺不到哪裏是小腿,仿佛這個肉體已經不屬於自己。隻有一線記憶綿延成線,紛亂成散落的花瓣,暈染了時光。

黝黯的光影中,他瞧見了一頭披散的長發,一張蒼白的臉,和一雙美麗而憂傷的眼睛。他清楚記得那天正飄著雪,因為那落在她的長發上的雪花是那樣晶瑩奪目。她披著白色的風氅,伸手去接飛落的梅瓣,回首一刹那,讓他忘記了整個天地的顏色。

秦非正從隨身攜帶的藥品裏挑選配藥,讓秦柔把配好的藥搓成藥香點燃放在牆邊,以防滲入墓室的毒氣。

李賁的身體被放平在鋪著披風的地上,秦非拔出銀針,在他周身穴位上刺下旋動。李賁悶悶出了一聲,發青的眼皮緩緩睜開,卻沒有看秦非,而是癡癡地望著了墓室中的一尊玉雕。

項重華也站在原地望著那尊雕像。

那是一個高髻宮裝的女子,雖由玉石塑成,周身優美的線條卻宛如真人一般散發著攝人心魂的氣質。項重華隻覺得她是那樣的似曾相識,不是因為她原本就是他的母親,而是因為他曾在梅源島的密室裏見過一尊幾乎一模一樣的雕塑。

唯一的區別是在臉部,這座玉雕雕得是他的母親的麵容,而那一座卻沒有麵容。

他終於知道了為什麼那座雕像沒有麵容,也知道了為什麼梅源島的島慶日竟然是項梅依的忌日。

李賁紀念的原本就不是她,而是那個眼角眉梢永遠流瀉著哀傷的失寵的女人,那個隻能關在陰沉古黯的宮殿裏,領略窗外麵月色梅香和窗裏的寂寞的女子——息縷依。那天原本便是她的生辰,而項梅依隻是巧合。無論是她的名字還是她的忌辰,都隻是巧合,李賁需要的巧合。

項重華忽然理解了李賁為何要放過李放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