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明明是李放琛為了超越李賁而一直不肯向王室求親,結果造成與他兩小無猜的項梅依下嫁李賁。但李賁從頭到尾也隻是在利用項梅依,而占走了原本屬於李放琛的女子。李賁怎麼忍心眼睜睜地看著這樣一個始終在自己的陰影下痛不欲生的男人死在自己眼前?
李賁將目光移向項重華,低聲道:“對不起。”
項重華咬牙道:“你從未對不起我過。你一直表現得對我那麼苛刻,那麼有敵意,隻是為了磨礪我,為了讓我真正的敵人對你放鬆警惕,好在關鍵時刻救我。”
李賁歎道:“但我終究沒有親眼看你登上王位。孩子,你雖比以前強了很多,但還是太感情用事,不夠冷靜更不夠狠辣。雖然你有一個極好的軍師,但君為主臣為輔,如果不能當一個像樣的主子,再好的臣子也會被拖死。你若非因為息雅而被人抓住了軟肋,怎會落魄至此?”
項重華緊緊攥著自己的衣服,眉頭皺在一起。
李賁淒然道:“為君不易。以前我見你父親喜新厭舊,總覺得君主若能多情一些多好,可後來見你被情拖累至此,又不禁覺得君主還是無情一些好。”說完便開始咳嗽,咳出的血卻是黑紫色。
項重華咬牙道:“李伯伯你先不要說話。先讓秦非幫你解毒才要緊。”
李賁向秦非笑道:“我還有救嗎?”
秦非沉吟道:“李將軍中毒過多,保命雖沒有問題。隻是……”看了一眼項重華,垂下頭道:“隻是若保住性命,記憶便保不住了,而且以後可能會變成,變成癡呆…”
李賁淡淡道:“與其忘記一切,像一具空殼地活下去,我寧願就這樣地死去。況且……”他抬頭看著息縷依的雕像,目中流露出無限柔情,道:“況且能死在這裏,也是我夢寐以求的福分。”
他向秦非道:“秦先生,有些話,我想要在死之前說出來,不知我的時間夠不夠用?”
秦非忍住眼淚道:“隻要施針,撐個一半個時辰應該沒有問題。”
李賁笑道:“有勞先生!”從懷裏掏出一塊玉璧和一卷地圖遞給項重華道:“這片地宮是我當年親自監督修建的。它的出口也隻有我知道。你們按照地圖上標示的走,便可以輕鬆逃離。李家的兵法秘籍你雖然已經拿到手,但沒有秘製的顯影藥水也隻是一本空書。藥方就在這玉佩裏。”言畢輕輕將玉璧翻轉,但見後邊竟然密密麻麻刻滿字跡。
項重華接過玉璧,哽咽道:“多謝李將軍。”
李賁笑道:“那日你跟在我身後進入密室我不是不知。你雖懸在橫梁上,影子卻映在了地麵上。我本想阻止你去島上盜書,但為了讓你在她的生辰親自為她擺上一束她最愛的梅花,還是讓你來了。重華,這玉璧給你也算是物歸原主。畢竟,這是你母親的東西。”
秦柔已經躲在牆角輕輕拭去眼角的淚水。
秦非則垂頭施針。唯有項重華隻能與他正麵而對,避也避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