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重華點點頭。
袁濜道:“毓國之所以比翼國強大,就是因為其水源充足,而翼國幹旱。但河渠已成,翼國超越毓國便是遲早的事。毫不客氣地說,翼國現在並不比毓國差。而毓國因為挖渠,耗損了民力,完全沒有與翼國一爭之力。”
項重華道:“可是若翼國現在出兵,無異於忘恩負義,在道理上就已經輸了。縱然我可以保證雍國不會以翼國背信棄義而與毓國聯手討伐翼國,可陛下認為,自覺理虧的翼人能敵得過憤怒的毓兵嗎?”
袁濜笑道:“若雙方勢均力敵,自然抵擋不住。可若毓國兵皆得了奇怪的瘟疫呢?”
項重華愣了半餉,才道:“您是叫我去下毒?”
袁濜喝了一口茶,含笑不語。
項重華道:“一定是重華想多了。這世間怎麼可能有這樣的毒藥?”
袁濜道:“你沒有想多。世間之大,無奇不有。寡人想派你出使毓國,你則要和他們的將軍搞好關係,伺機下毒。隻要翼國吞並了毓國,寡人一定助公子心想事成。”
項重華思索了很久,終於點了點頭。
袁濜滿意道:“如此就好。三天後你們啟程前往毓國,這幾天你和秦非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項重華道:“還有一事重華必須告知陛下。”
袁濜道:“請講。”
項重華道:“浩然侯府裏混進了一個息麗華的細作。當時我們與李放琛作戰時,此人還通風報信,害得我們很慘。所以……”
袁濜道:“公子盡管動手,寡人自會替你們善後。”
項重華一揖到底道:“多謝。”
袁濜道:“此人既然能造成這麼大的影響,在韓府裏一定有不小的後台。韓無欲和韓文和你們關係甚好,應該不會背後插刀,可見跟此人有瓜葛的應該是韓斌。”
項重華對袁濜敬佩之心又多了幾分,道:“陛下英明。”
袁濜淡淡道:“這樣的人,我翼國可留不得。需要寡人幫忙動手盡管說。”
項重華道:“韓斌雖對韓無欲無情,但韓無欲畢竟是其生父,若是得知韓斌被殺也很可能會翻臉。所以我們還是勿要輕舉妄動。”
袁濜道:“你考慮周到,寡人相信你一定有辦法順利解決此事。一切就由你做主好了。”
項重華道:“多謝陛下,重華告退。”
袁濜待他走到門前才忽然道:“等一等!”
項重華立即止步,回頭道:“陛下請吩咐。”
袁濜的臉上起了奇怪的變化,冷漠鎮定的麵容竟然激起了無數波瀾,每一寸肌膚都在劇烈地抽動,仿佛冰河被地震催起波濤,岩石被岩漿燒出裂痕,而他蒼白的肌膚也被強烈的情緒染成了赤紅。
袁濜抬起青筋暴出的手,狠狠按住自己的頭,仿佛想要把這猝不及防的情緒重新冰封。
項重華目瞪口呆地望著變了一個人似的袁濜,直到他恢複往日的平靜。
袁濜輕輕移開纖長的手,麵容又變成了一塊最寒冷的冰石,他淡淡道:“請替寡人向袁燧和他的夫人問好,說寡人非常思念他們。”
項重華點頭承諾,出了門,緩緩將門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