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飛來豔福(1 / 2)

秦非道:“這倒是小事。朝廷之事有許殊掌管,靖侯、程公壓陣,我們大可放心。況且,如今人心不穩的根源在於我軍的節節敗退和祁軍的不斷逼近。一味在宮裏死守,還不如冒上一把險。”

郭宇道:“秦先生明鑒。”

項重華道:“本太子打算明日動身,這一去可能不會太短。陣前還要依賴將軍多多勞心了。”

郭宇道:“屬下定不辱命。”

秦非跪拜道:“請儲君準許屬下同行。”

項重華道:“可你的身體……”

秦非歎了口氣,道:“屬下的病均由擔憂而來。若放儲君一人冒此大險,屬下又怎能好得起來?”

項重華猶豫半餉後,方點頭道:“好吧。”

秦非道:“屬下謝儲君聖恩。”

項重華苦笑道:“你這一去,阿若和秦柔也少不了要跟著。這一路上,倒也不用擔心無聊。”

秦非不由脫口而出道:“即使屬下不去,秦柔也定會纏著要去的。”話一出口,便後悔不已。

項重華的臉色微微一變,但隨即岔開話題道:“劉羲緯心思縝密,我們此行必須萬分小心,若暴露了行蹤,可就有殺身之禍了。”

秦非道:“屬下遵命。”

項重華向郭宇道:“郭將軍軍務纏身,可要注意身體。”

郭宇行了一禮,道:“多謝儲君。”

項重華道:“你也累了,快下去休息吧。”

項重華待他出了書房後,走到秦非麵前低聲道:“此行太過凶險。若可瞞得過秦柔,便瞞著她吧。我不想再讓她為我冒險。”

秦非道:“屬下盡量而為。”

項重華道:“先王下葬已滿一月。按照雍國的禮儀,先王的姬妾將會全部被送往王陵守靈三年。我會下旨讓秦非負責陪同前往。你配合我瞞住她。”

秦非道:“遵命。”

項重華默然半響,緩緩道:“出了雍宮。我便不是華儲君了,你也不必再自稱屬下。”

秦非不由抬頭望向項重華,但很快又垂下頭,道:“屬下明白。”

項重華歎了口氣,道:“我知道我們永遠回不去了。但至少在出宮的這段時間裏,我希望你能向從前一樣對我,不要再把我當成儲君。”

秦非道:“是。”

項重華拍拍秦非的肩膀,道:“辛苦你了。”轉身大步出了書房。

秦非望著他愈發威嚴,卻也愈發孤獨的背影,神情有些恍惚,眼神裏卻一片黯然。

無論情願與否,他都不可能回到原來的那個項重華了。等到他成為雍王,乃至天下之主之時,項重華這個名字,便會被徹底塵封成為一個禁忌。君主是不需要名字的。君主要人們銘記的,永遠隻有作為一國之君的輝煌和尊榮,而作為一個有血有肉的人的一切情感和充斥著血腥的經曆,則永遠隻能深藏在他們自己心中,悲喜自知,或以秘史、野史的名義,流轉於百年之後的書卷裏,任人評說。

項重華帶著秦非、荊草、孫哲先到了與萬樂城相距不遠的荔城。因為未受戰亂影響,荔城的人口要比其他城池多出許多。是夜,烏雲滾滾,群星沉落。街道上華燈次第燃起,熙熙攘攘的人群依然在享受著這份亂世裏難得的平和。

項重華和秦非共同坐在一輛車子裏。孫哲與其他負責防衛的武士,著便裝,不遠不近地跟在車子四周,而負責駕車的,則是荊草。

時近深秋,煙迷霧鎖。秋雨淅淅瀝瀝地從雲中降落下來,和茫茫煙波混在一起,無邊無際。

項重華道:“上次我們來薑國時,似乎沒有經過這裏。”

秦非道:“荔城臨山傍水,官道並不是十分暢通,而且山賊猖狂。出使薑國的使臣一向不會經過這裏。”

項重華道:“魏起也是山賊出身。他究竟是如何成為萬樂山城主的女婿的?”

秦非道:“聽郭宇說,魏啟本來並不是薑國人,他的父親原本是祁國有名的馬賊,但有一次卻誤打誤撞地衝撞了當時的太子,親信下屬全被剿滅,隻逃走了魏起一人。魏起到了薑國後,憑借著驚人的天賦,很快組起了自己的隊伍,成了薑國最大的馬賊。他在一次狩獵中,恰好遇到了出城巡視的萬樂城主的女兒孟氏,對之一見鍾情,無法釋懷。魏起打聽到了對方的身份後,毅然決心搶親。不想這位孟姑娘也非弱女子,不但率領侍女把他的搶親隊伍打了個落花流水,還把魏起捉回了城裏,讓他做了上門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