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鬆君之願(1 / 2)

項重華和秦非跟著韋鬆君從大堂出來,到了一個別致的小庭院,但見小橋流水,幽木夾岸,一片鬆柱更是鬱鬱青青引人注目。

項重華讚不絕口,捎帶著誇獎韋鬆君人如其木,卓爾不群。

韋鬆君剛受了杜若一番別樣的讚美,相比之下此時聽得別人誇什麼也高興,何況項重華一番稱讚恰到好處,正中其懷,心裏十分受用,不由飄飄然起來。

三人七拐八拐,穿過一個小院子,終於來到韋鬆君的會客私室。韋鬆君拱手相請,招呼項秦兩人進了屋裏,又親自將門掩好。

項、秦二人揖讓一番後坐下,但見屋裏並沒有富貴人家常見的珍貴把玩,收拾得十分雅潔簡樸,籠子裏幾隻靛冠噪鶥的毛色相比前廳的噪鶥更加稀有。家具雖雕飾不多,卻均是價值萬金的珍品,用的木料更是珍貴至極。

寒暄一陣後,韋鬆君問道: “聽聞儲君和玄武潭之主莊夢先生十分熟稔,秦先生又是莊夢先生高足。儲君結交廣泛,想必二位和青龍山竹先生亦是相識的了?”

項重華端起杯子喝茶,輕輕掃了秦非一眼。

秦非會意,答道:“有賢能者天下誰人不識?譬如韋先生和婺城的大名,天下又有幾人不曉得?”心裏尋思韋鬆君明明戴著隻有竹先生至親弟子才有的指環,卻不稱其為尊師,不知對竹先生到底是何態度。

韋鬆君微微一笑,問道:“儲君不遠千裏光臨鄙幫,不知所為何事?”

項重華道:“重華平時甚好兵器,聽說韋先生有一部冶煉奇書《礦錄》,想要借來一讀。當然如果先生願意屈尊指導,那就更求之不得了。”

韋鬆君淡淡一笑道:“孟子曰,矢人唯恐不傷人,函人唯恐傷人。巫匠亦然。故術不可不慎也。鄙人家中雖世代擅長冶煉兵器,但以為冶煉兵器非仁義之舉,為君子不屑。儲君欲得天下何必言利,曰仁義而已矣。”

項重華心裏把韋鬆君的祖宗罵了個遍,笑得卻愈加平易近人,道:“尖兵利刃固然可增加殺戮,但到了明君賢主手裏,亦可以成為斬奸除惡,保護黎庶的利器。是凶是吉在於人,不在於兵器本身。何況有韋先生這等君子智者輔助,想來無論什麼凶器都可變為造福於民的寶物了。”

韋鬆君微微一笑,不置可否,隻是邀兩人品茶。

項重華知他必有所求,問道:“先生德高望重,日理萬機,必然辛苦得很。重華不才,但望能為先生分擔一二,略表崇敬之意。”

韋鬆君道:“實不相瞞。韋某是有一件小事礙在心裏。”說罷從懷裏取出紅澄澄的一塊寶石。

韋鬆君道:“韋某曾與青龍山門主竹先生交好。竹先生為人才氣奇高,不落俗塵,愛好也與常人不同,竟極喜豢養虎豹。竹先生雖調教有方,但無奈野獸畢竟是野獸,終歸野性難馴,前些年,竹先生養在身邊的那隻雪豹竟然咬傷了去青龍山上牧羊的牧民,雖然那漢子是誤入了青龍山,卻也罪不至此。那家人憤慨非常,什麼賠償也不要,隻是要那雪豹償命。但無奈竹先生甚是寵愛那隻孽畜,怎麼也不答應。韋某心生不平,因此便與竹先生起了齟齬。所幸至此之後,青龍山對那些虎豹倒也管束有加,再沒有傷人。韋某一向崇敬竹先生,所以一直希望與之重歸於好。隻是竹先生才高氣傲,再也不肯見我,連我賠罪的禮品也一概不接。哎,說來慚愧。韋某太重舊情,更愛才如命。如此一來,便有了心病。如果竹先生肯看在儲君麵子上收下韋某這小小的禮物。儲君所欲,韋某自當慎重考慮。”

項重華接過墜子,但見那寶石色如鮮血,潤豔細膩,竟是一塊極其稀少難得的極品鳳血墜。他自幼長在宮中,珍寶珠玉不知見到過多少,也有幾件鳳血石的玉佩印章,但這塊鳳血石的色澤卻和鮮紅欲滴的血液一般,凝而不散,深透石層,且極有層次,的確是生平未見的極品。

項重華小心翼翼地把玉墜遞給秦非讓他收好。

秦非將玉墜子收入懷裏,向韋君鬆道:“韋先生如此大量,竹先生雖清高孤傲,但也是通情達理的當世高人,哪有不收之理?想來定然還會禮尚往來的。秦某冒犯,想問先生一句,若竹先生要送回禮的話,先生可有心儀之物?”

秦非博學善識,見到這鳳血石墜子之珍貴,隱隱猜到韋鬆君的心意,更是看出韋鬆君絕非坦蕩君子,不會輕信於人,隻是不好意思索要憑證,於是替他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