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羲緯和袁柘交杯換盞,語笑連連。息雅在一旁伺候,雖麵帶微笑,言笑晏晏,心中卻焦慮不已。
不知過了多久,袁柘終於醉醺醺地站起身,向劉羲緯一拱手,道:“臣不勝酒力,恐怕不能再陪陛下了。”
劉羲緯也放下酒杯,道:“寡人也醉了。”睨著眼,向知秋道:“幾更天了?”
知秋道:“稟告陛下,二更天了。”
劉羲緯“哦”了一聲,扶著桌子站起來,將手搭在袁柘身上,道:“今晚太遲了,就別走了,住在寡人的寢宮裏。”
袁柘忙道:“這怎麼使得?”
劉羲緯一把摟著他的脖子,笑道:“怎麼,你還怕寡人吃了你不成?”
息雅一拉劉羲緯,撒嬌道:“陛下不留下陪妾嗎?”
劉羲緯輕輕掐了她的臉蛋一下,道:“寡人一喝酒就打呼嚕,你本來就睡不好,還是算了吧。寡人明晚再來陪你。”
息雅嘟嘴道:“好吧,您還是陪您的袁令尹去吧。”
劉羲緯向袁柘笑道:“你瞧瞧,寡人為了你,連老婆都得罪了。你要再拒絕寡人,寡人可要用強的了。”
袁柘隻好道:“臣遵命。”
劉羲緯帶著袁柘上了龍輦,離開了息雅的行宮。
袁柘臉上的醉意立即消失得一幹二淨。
劉羲緯也毫無罪意,打量著袁柘笑道:“你的內力遠比寡人想象得還要好很多。能一麵飲酒,一麵不露痕跡地將酒散去的人,整個祁國也沒有幾個。”
袁柘揖手道:“臣武藝低微,怎敢得陛下謬讚?”
劉羲緯道:“你不必謙虛。就憑你的武藝,在朝臣裏排第二都過於委屈。”
侍衛長小步跑來,跪拜在劉羲緯和袁柘麵前,道:“啟稟陛下、令尹,兵士已布置妥當。迷煙管也已就緒。”
劉羲緯點點頭,道:“秦柔他們可曾有異動?”
侍衛長道:“秦柔一直在自己的房間裏,未曾見她出來。趙毅似乎遇到了什麼不順心的事,要了幾大壇烈酒,拉了兩個兵士陪他喝酒,醉了以後,被直接架回了房間。”
袁柘臉色一變,道:“那兩個士兵是何樣子?”
侍衛長抓著腦袋想了半天,支支吾吾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袁柘怒道:“蠢才!朝廷養你們有什麼用!還不快把頂梢的侍衛給我叫來!”
侍衛長嚇得屁滾尿流,急忙尋來負責頂梢的兵衛。
兵衛道:“那兩個士兵的皮膚都非常黑,兩人的個子都很高,一個身材纖細,一個魁梧。”
袁柘的心沉了下去,道:“你可確定被趙毅拉進去的侍衛後來從房間裏出來了嗎?他們的人有沒有調包?”
兵衛一愣,道:“他們後來就從屋子裏出來了,從身材看來應該是他們。但兩人的皮膚都太黑了,天色又暗,所以看不清五官。”
劉羲緯微笑道:“很好,很好。”向兵衛招手,道:“你過來。”
那兵衛以為劉羲緯要賞賜自己,歡天喜地地湊了過去。劉羲緯眼中厲芒一現,手指直接插進了他的胸膛,緊緊攥住。
那兵衛又驚又嚇,竟然未來得及感到疼痛,直到眼睜睜地見劉羲緯生生將自己的心髒掏出,才慘叫一聲,撲倒在地。
劉羲緯臉上依然在笑,眼睛卻冷得嚇人。
侍衛長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向袁柘道:“您瞧咱們下一步……”
袁柘一個巴掌就蓋了上去,喝道:“一群蠢才!養群狗還會叫兩聲!要你們有何用!”
劉羲緯咬牙道:“給寡人直接殺進行館,不留活口!”
袁柘有些不忍,道:“行館裏的侍從宮人畢竟不知情,所謂不知者無罪,臣鬥膽向陛下求情,求您饒恕他們!”
劉羲緯怒極反笑,道:“好一個不知者無罪。那您說,這件事誰才是知情者,寡人應該罰誰!”
袁柘垂頭半餉,終於道:“陛下當真要臣說實話嗎?”
劉羲緯切齒道:“難道還要寡人給您沏杯茶,扇著扇子,您老人家才肯說嗎?”
袁柘撩袍下跪,道:“有動機和本事給秦柔通風報信的,除了息夫人外再無他人。”
劉羲緯頓時斂起了怒容,道:“息夫人身邊的仆從自始至終都未曾跨出大門一步,她縱然有理由幫秦柔,也沒這個機會。”
袁柘臉色凝重地道:“她有。陛下可記得息夫人曾在黃昏時,給秦柔送過一次食盒?”
劉羲緯道:“有又如何?東西是由侍衛送過去的,那盒子你也親自檢查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