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相聚苦短(1 / 2)

袁柘哲睜眼一看,頓時冷汗直冒--劉羲緯的拳頭並未打在他的臉上,而是擊在了離他僅僅寸許的一棵兩人合抱的大樹上。樹幹已經被劉羲緯生生擊斷,沉沉倒地。

劉羲緯收回拳頭,閉目道:“袁柘,寡人再警告你一次。哪怕你責罵寡人,衝撞寡人,寡人都可以一笑而過。但寡人決不允許任何人侮辱息雅。寡人現在很難。請不要再逼寡人,否則……”他歎了一口氣,道:“否則寡人都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言畢再也不看他一眼,闊步走開了。

袁柘望著劉羲緯的背影,心中又痛又恨,緊攥著拳頭,喃喃自語道:“息雅,早晚我袁柘要拆穿你的陰謀,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陰雨,又是陰雨。

自從秦柔走後,似乎整天都在下雨。煙雨模糊了房簷屋脊,模糊了宮牆碧瓦,原本莊重肅穆的雍宮似乎也因這朦朧,而添了幾分柔情,幾分感傷。

其實,雨並不是連日不絕的,隻是她走的那一日忽然下起了雨。至此以後,他的思緒似乎便定格在那一日,那一時,隻願原封不動地塵封一切,靜等她歸來。

項重華坐在桌幾前,眼睛盯在奏折上密密麻麻的字跡上,心卻早不知飛向了何處。已經過了半個鍾頭,他麵前的奏折卻連一頁也未曾翻過。守在他身後的宮人看穿了他的心思,大氣也不敢喘,唯恐引火上身。

涼風乍吹,催開了房門。項重華一躍而起,便衝了過去,見殿外空無一人,亮起的雙眸頓時又黯淡下來,拖著步子,回到了坐席。可正當此時,窗外卻遠遠來了一把大傘,撐傘的是一個長腿瘦高的小太監,一麵追趕跑在前麵的荊草,一麵哀求他慢些。

項重華心中一喜,冒著雨便迎了出去,攔住荊草道:“怎麼樣?”

荊草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笑道:“剛才接到傳報 ,說王後和趙毅已經到了雍都外了。宮裏的人已經出去迎接,頂多再過半個時辰就能回來。”

項重華道:“他們可還平安?”

荊草道:“路上遇到了幾次祁國人的襲擊,但都有驚無險,隻是折損了大半的武士。”

項重華道:“這些武士的後事和家人都要妥善照顧。”

荊草道:“諾!”

那撐傘的太監此時才氣喘籲籲地追了上來,見項重華也站在雨中,一時愣了,不知一把傘該如何撐給兩個人。所幸,又有幾個太監追了過來,一個給項重華撐傘,一個為他披上大氅。

項重華人逢喜事精神爽,拉著荊草,道:“走!陪寡人逛一逛。整天待在屋裏,人都快長黴點了。”

兩人沿著禦書房,一路走到了朝陽殿,又從朝陽殿,溜到了宮門附近,好不容易熬過了半個時辰,秦柔的車馬卻依然不見蹤影。項重華不禁有些著急,待要令人再去探看,卻見宮門外緩緩駛來一輛馬車。守門侍衛見來的隻是尋常人家的馬車,立即上前阻攔,那趕車的車夫一把扯去鬥笠,露出橫亙著疤痕的臉。

守門侍衛立即下跪,項重華則已經迎了過去,扶起向自己跪拜的趙毅,拉著他的手,激動道:“你們終於回來了!”

趙毅道:“幸不辱命。隻是隨行的兄弟一大半都遭了祁兵的毒手。剩下的弟兄也多數已經受了傷,臣遵照王後的指示,讓他們留在雍都附近的兵營休息調養。”

項重華道:“寡人已經讓小草去安排了。為我雍國犧牲了烈士的家屬,寡人絕對不會虧待的。那些活著的武士,寡人自會有封賞。”頓了頓,望向了車廂。

趙毅猜出他的心思,湊過去低聲道:“王後一路顛簸勞累,提心吊膽,直到進了雍都附近才鬆懈了下來,現在想必是睡熟了。”

項重華拍拍趙毅的肩膀,道:“你也勞累了,快回府休息吧!”

趙毅拱手向項重華行禮告別,一旁的兵衛早已重新安排好了馬車和披風,護送趙毅離去。

項重華深深望了一眼秦柔所在的車廂,輕輕跳上馬車,驅車向宮內行進。

雨依然在下,衝洗掉了繁花綠葉上的泥土汙漬,令空氣愈發澄清。項重華一麵駕著車,一麵聆聽著秦柔均勻柔和的呼吸,似已醉了。

車子轉眼已經行到王後所居住的鳳藻宮前。秦柔緩緩的歎息忽然響起,項重華身軀微震,向後扭頭,柔聲道:“你醒了?”

車廂裏傳出悉簌聲,秦柔似乎坐了起來,道:“早就醒了,隻是舍不得告訴你。”

項重華笑了,道:“原來你是想要撒嬌耍賴,要我做你的車夫。好啊!今兒個,我不做君王了,好好陪你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