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羲緯立即衝到營帳,望著昏迷不醒的息雅,重重跪在了地下,許久才喃喃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我不是不能生育嗎?她……”
秦非輕蔑地道:“陛下身為白虎門掌門,理應精通醫術,難道連自己的身體都不知道嗎?”
劉羲緯道:“可是我曾經中過憶昔的毒,又得過熱淋……”
秦非道:“以陛下的情況,的確很難有孩子,即使有也極易夭折,但並非不可能。”
劉羲緯扶著榻站起身子,看向秦非。
秦非道:“不瞞陛下,臣的確也一度認為陛下不可能生育,所以對息夫人所生的桓珩公子心存疑慮。但是……”
劉羲緯腦中一片空白,幾乎想逃走。他固然害怕聽到劉憶奴不是自己的兒子,但更害怕知道自己誤會了息雅。
但秦非還是說了下去,道:“但是臣最近剛好從慈無先生的記錄中發現了一件很奇妙的事。憶昔毒發後,人雖然會喪失生育能力,但若再得過熱淋,毒素就會相互抵消一部分。雖然受孕幾率比常人低一些,但絕不是不可能。”
劉羲緯癱倒在地上,再也不敢看息雅一眼。
秦非道:“息夫人小產下來的嬰兒,我特意留在這裏,骨血還在。白虎門的滴血驗親法最為靈驗,陛下可要試一試嗎?”
劉羲緯瞪大了雙眼,一句話也說不出。
秦非捧出一個木盒,盒子裏放著一個還未成形的男嬰,然後當著劉羲緯的麵,取出了死嬰兒的血。
劉羲緯望著被自己親手害死的嬰孩,目眥欲裂。
秦非道:“為了消除陛下的疑惑,請您自己動手取血和放藥。”
劉羲緯捂著自己的頭,搖頭道:“不,不……”
秦非道:“怎麼?後悔了?害怕了?你誣陷了她的清白,難道不該親手還她一個公道嗎?”
劉羲緯已經瀕臨崩潰,哀求道:“求求你,不要這樣……”
秦非道:“那就由袁令尹來做好了。”令人找來了袁柘。
藍色的藥水一滴滴地滴入了碗裏,滴入碗裏的先是秦非和袁柘的血,以驗證藥水沒有摻假。兩人的血剛剛挨在一起,便迅速地排斥開來。
然後則是軍中一對父子的血,融合無誤。
劉羲緯親手將自己的血滴入了碗裏,然後閉起了雙眼。
秦非把乘了死嬰血液的碗遞給袁柘,由袁柘親自倒入藥水中。
袁柘的手也在顫抖,他心裏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這兩滴血融合在一起的話意外著什麼。
血緩緩落入藥水中,袁柘瞪大了眼睛,緊緊盯著,隻望它們莫要融合。
但兩滴血卻如一對磁鐵般速速向對方遊去,融合成為一滴。
袁柘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臉色慘白。
劉羲緯不用看也已經知道了結果,他不敢睜開雙眼,隻盼能就這樣閉著眼睛,直到天荒地老。
他害死了她最親的姐妹,又害死了她的孩子,還差點親手殺了她。他還有什麼麵目再麵對她!
息雅卻睜開了雙眼。
秦非見息雅醒轉,忙迎上去,道:“你怎樣了?”
息雅瞪大眼睛,望了秦非半餉,才幽幽道:“你為何救我?”
秦非望向了劉羲緯,劉羲緯卻轉過了身子。他又看向袁柘,袁柘則雙目通紅,如野獸一般瞪著秦非,嘶啞著聲音道:“好你個秦非,你居然耍我!”
秦非毫不客氣地回瞪著袁柘,道:“你一聲不吭地往我身邊安插了細作,斷章取義地聽了幾句醉話便來向陛下邀功,結果不但害死了知秋和解語,害得陛痛下親手殺死親生骨肉,還害得息夫人再也無法生育。袁令尹,您好手段啊!”
劉羲緯猛然轉向秦非,抓著他的衣襟道:“你說什麼?息夫人她,她再也無法……”
秦非冷冷地甩開劉羲緯的手,語帶憤怒責備之意,道:“她先是失血過多,又接著流產,而且還遭受了那麼大的打擊。我能夠保住她的性命,已經是奇跡了。”
劉羲緯心如刀絞,顫抖著看向息雅。
息雅卻笑了,淡淡地道:“不能生育也好。反正孩子生下來也會被人說成是野種。與其後來被害死,不如索性不要來到這個世上。”
袁柘忽然跪倒在劉羲緯麵前,道:“陛下明鑒!臣的手下的確是親耳聽到秦非聲稱您不能生育的。這一切定然是秦非的奸計。他,他想要挑撥我們君臣,讓我們自亂陣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