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最後一夜(1 / 2)

項重華拍拍秦非的肩膀,笑著勸慰他道:“不要再多想那些過去的事情了。對了,月兒和仲兒已經被送回雍宮了。你個老小子可真是有福氣,有這麼一對難得一見的聰明孩子。”

秦非有一些驚訝,道:“你已經見過仲兒和月兒他們了嗎?”

項重華道:“我留仲兒和月兒他們在身邊住了幾天。說起來啊。可真是有趣得很,仲兒的個性既不像你,也不像阿若,倒是有幾分像阿若的哥哥。這可也真是應了那句老話,外甥像老舅。可是月兒的性子則像是你和阿若的綜合體。這個小姑娘可真是不簡單啊。我們討論軍務時,她總是在一旁悄悄地傾聽。我一開始還以為她隻是湊熱鬧,結果有一次我隨口一問,小姑娘竟然說得頭頭是道。她長大了,一定是不讓須眉的將帥之才。”

秦非蹙眉數落著項重華,微微嗔怒道:“你怎麼能帶著孩子討論軍務,這豈不是叫人笑掉大牙?彭公和趙毅他們怎麼也不攔著你?真是太不像話了!”

項重華灑然一笑,道:“這有什麼的?魏起家的一對小子和雪兒幹脆住在了軍營裏,還有彭公、趙毅和陳傑家的孩子們也來過一陣子。不過那些孩子,大都隻是圖新鮮。隻有魏起家老大和你家月兒最像那麼回事。”

秦非道:“魏起的長子孟昶年紀雖幼,但已經頗有大將風範,無論兵法、武藝都極為出挑,劉羲緯還曾懸賞千兩要他的人頭呢!”

項重華笑道:“他和你家月兒還真是一對兒。孟焱喜歡月兒喜歡得不得了,她可不止一次跟我提起賜婚的事了。我也隻能跟她說,這事得等你這個當爹的點頭才行。”

秦非沉思了片刻,道:“還是等孩子大了,看他們的意思吧。”

項重華道:“你是不是又在擔心你們兩家聯姻以後勢力太大,怕我忌憚?秦非啊秦非,你這人就是心眼太多。你想想,你們兩人一個是我的至交好友,一個是我的小舅子,你們的子女怎麼可能和尋常貴族聯姻?難道我就這麼小氣?”

秦非心裏自有盤算,但不便與項重華直言,隻是道:“你想多了。我隻是擔心聖旨一下就無從改動,若是兩個孩子大了各自心有所屬,豈不是要糟糕?”

項重華點頭道:“這倒也是。還是你周全。我一見到孩子們就高興得什麼都忘了,差點好心辦壞事。”

項重華因為要與秦非演苦肉計,在宮裏時隻能故意冷落自己和秦柔的女兒,後來更是親臨戰場,連女兒的麵也見不到。他也隻能將對女兒的思念移加到其他孩子的身上,聊以慰藉。這等痛苦,同為多年無法與兒女團聚的秦非又豈能不知?

項重華歎了一口氣,道:“我越來越想我的小思兒了。我走時隻匆匆看過她一眼,她緊緊地躲在秦柔的身後,看我的眼神裏滿是恐懼和陌生。我真是一個糟糕的父親。回宮後,我一定要好好補償她們母女。”

秦非沉默了許久,才道:“秦柔聽得你此言也該心滿意足了。”

項重華想到秦柔,心中不由湧起萬種柔情,但隨即又升起無限擔憂。

覆滅祁國,打敗劉羲緯後,息雅是一定會被接回雍宮的。到時他又該怎樣安置這兩個女人?一個是魂牽夢縈的青梅竹馬,一個是生死與共的紅顏知己。她們為了他,都付出了無盡的思念與韶華。他欠她們太多,也傷害她們太多。他究竟該何去何從?

兔飛烏走,轉眼又是寒冬。

雍軍徹底切斷了冶城一切輸送物質的通道,並掃平了各地支持劉羲緯的力量。百萬大軍齊集冶城城下,項重華王袍加身,由秦非親自宣讀對劉羲緯的三恨檄文:

昔日我雍之主以仁義為念,救祁王於水火,約為兄弟之邦,親善互榮。祁主背盟,忘恩棄義,犯我疆土,此恨一也。

祁王暴虐,以一己之私怨屠城戮民,肆其攘奪,天怒地怨,人神皆憤,此恨二也。

息族之女,係吾王眷屬 ,雖則顛沛輾轉,吾王亦不曾棄,兩情不渝。祁王昏庸,強霸息女。奪妻之恥,情所難堪。此恨三也。

欺淩實甚,忍無可忍,是以伐之。

適時天降大雪,冶城糧草竭盡,又無寒衣禦冬,祁軍苦不堪言。而雍營也不急著進攻,隻是每日在城下以美食厚衣誘惑祁軍投降。

鉛雲低低壓向山頭密布的軍營,晚風淩烈,帶著嚴冬刮骨的寒冷,呼嘯鑽竄在瑟瑟發抖的士兵耳側頸領,軍營的帳外一團一團的生起了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