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陽端坐於書案前,提筆,蘸墨,筆尖點於宣紙,卻遊移不前。
自上次分別,已有月餘。思念之情溢於言表,欲飛鴿傳情,又不知如何寫起。寫思念,又怕唐突,話問候,又顯生疏,說家常,甚是無趣。置狼毫於架,冷陽眉頭緊鎖,愛上她很簡單,隻第一眼她就印於心中。為何表達出來這般難於戰場?重新提筆,筆尖在紙上無意識地遊走,字體冷峻卻不失溫柔。
“叩叩”門外響起敲門聲,同時響起的還有將軍夫人慈愛的聲音,“陽兒,是娘。”
冷陽趕緊過去開門。
“娘見這麼晚了你還沒睡,就給你端來一盅燕窩。”將軍夫人端著托盤走到書桌旁放下,眼角餘光看了一眼桌上的宣紙,不由得“咦?”了一聲。
聞此,正在關門的冷陽趕緊過來準備收起宣紙,卻不料娘親已經拿了起來,“依月?”
冷陽不自然地轉過頭,耳根處紅暈若隱若現。將軍夫人看著兒子不好意思的表情,逗弄之心頓起,“這是哪個姑娘的閨名吧?看來,兒子總算開竅了。我得告訴你爹,家裏該準備喜事了。”
“娘!八字還沒一撇呢。”冷陽從娘親手裏拿過那張寫滿依月兩個字的宣紙,小心翼翼地折疊好,放在書案下麵。
“呀!這是哪家姑娘這麼有個性,不喜歡我兒子。”將軍夫人很是好奇,自從陽兒十三歲過後,上門提親的多如過江之鯽。更有姑娘明裏暗地送絲絹。現在竟有個兒子愛得不行,人家姑娘無動於衷的?
“是藍依月。”
聞此,將軍夫人靜默了,難怪!這天下隻有一個姑娘叫藍依月。
“其實,因為你白叔叔的緣由,我們家與依月山莊還是有些交情的。如果你們倆兩情相悅,情投意合。我跟你爹去提親,應該還是很可行的。”
冷陽苦笑了一下,且不說兩情相悅隻是幻想,現在的情況是依月估計不知道他愛她。
“你是默默喜歡人家的吧?”果然知子莫若母,將軍夫人看一眼他的神情就了解情況了,“喜歡人家姑娘你要讓人家知道啊!哪怕人家不喜歡你,你也要爭取一下吧!”
“她愛的是若晨。”十二年的陪伴與照顧豈是他能輕易融入其中。
“據娘所知,若晨那孩子喜歡的是當今皇後吧?”將軍夫人很是皺眉,“若晨一直都是聰慧非常的,怎麼這會兒卻在情字上犯糊塗了。”
冷陽很是好奇,“若晨喜歡她是在她成為皇後之前,沒那麼嚴重吧?”
將軍夫人欲言又止,想了想,轉換了話題,“唉!也可憐了若晨,那時候才六歲,白家就遭遇那樣的慘劇。”
“娘,當年發生了什麼?”那年他才七歲,什麼都不懂,隻知道他會有很長很長的時間見不到若晨了,也永遠吃不到溫柔的白嬸嬸做的好吃的糯沙包了。
將軍夫人看了一眼緊閉的書房門,又看了一眼嚴合的窗,緩緩說道,“當年的事兒估計隻有你白叔叔他們夫妻倆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可是,在那一場莫名其妙的大火中,他們一家皆沒有逃出生天,隻有若晨得老天保佑,被送到依月山莊習武而逃過一劫。你白叔叔身前對你父親很是提攜與推崇,是以事後你父親亦是暗中查探當年那場大火的緣由,是否真的像刑部所言,是一個丫鬟點燭引燃窗簾與旁邊的柴房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