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轉頭深深凝望著他的眼睛,丁韶雨忽地怔住,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竟跟自己如此之像,同樣是因失去親人而沉痛的眼神。良久,丁韶雨的眼睛從對方的眼神中緩緩移開,又重新望向窗外,“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我一定要讓那家夥血債血還。——用不著你來多管閑事。”
沉默片刻,張越雲深吸一口氣,緩緩道:“你應該很清楚,憑現在的你連劍都拿不起來,更別說為你父母報仇了。”
“我現在報不了仇,並不表明我永遠報不了仇。總有一天我會變強,到時我定會讓那家夥為他所做的一切,而付出血的代價。”他望向窗外的眼睛,驀地回轉過來,看向張越雲的眼神堅定如鐵。
“是啊!憎恨的力量的卻可以讓一個人變得越來越強。”看著麵前的少年,張越雲幽幽歎息,“可是......你有沒有想過,等你變強時,會有多少人慘遭那禽獸的毒手,又會有多少人像你一樣,每日活在失去親人的痛苦當中!”
“他們的死活與我何幹。”那雙悲痛的眼睛,驀地轉為凶厲,如同野獸的眼睛一般凶狠。無可壓製的怒恨從眼中洶湧而出。
“我父母為天下人做了多少善事,又救過多少人。可結果呢?落得慘死的下場!又有誰出手救過他們。你告訴我,當時你們在什麼地方?如果你們三天前就能趕到,我父母就不會慘死,劉伯也不會為了救我而犧牲自己。”丁韶雨的聲音,忽地轉為悲痛,“我也不會成為孤兒,活在失去親人的痛苦當中。”
窗外,陽光明媚,樹影搖曳。張越雲從那雙怒恨的眸子上緩緩移開,望向窗外,眼神凝重,注視良久,深深歎息:“你那麼想......就錯了!”
“什麼?”聽見那麼意味深長的話,丁韶雨怔了一下,隨即目光一冷,冷哼一聲,轉頭不屑。
沒有注意丁韶雨的表情變化,他沉重的眼神依舊注視著窗外隨風搖曳的枝葉。沉默片刻,張越雲道:“你知道......你父母為什麼明知此去會身遭不測,還堅持前去嗎?”
聞言,丁韶雨霍然抬頭,眼神疑惑的凝望著那張略顯滄桑的臉,沉默不語,思緒瞬間回憶到三天前,那個太陽即將落山的黃昏時刻。
躲在門後偷聽父母和劉伯談話的丁韶雨,隱隱聽見白衣勝雪的母親說道:“劉伯,如果此去有什麼不測,韶雨那孩子就拜托您照顧了。”
想到此處,他眼淚禁不住奪眶而出。“母親,你為什麼要離孩兒而去?你不想要韶雨了嗎?”
深吸一口氣,悠悠長歎,張越雲望向窗外的眼睛已變為濕潤:“你知道,劉伯明知出去也是送死,而在那一刻,他卻勇敢的挺身而出,為救你而犧牲了自己。——那是他們為了自己所堅守的信念,為了自己想要保護的人而作出的決定,哪怕是身首異處,他們也無怨無悔。”
此時的丁韶雨已是泣淚如雨,將頭埋在胸前,抱頭痛哭。母親慈愛的麵容在腦海中湧現,訴說著一段段美好的記憶。然而那一切已隨風逝去,再也無法挽回,隻留下孤獨的自己,痛苦的活在這個世界上。
張越雲一直昂頭望向窗外,其實是為了掩飾眼裏漸湧的淚水。同樣悲慘的命運,同樣身世淒涼的兩個少年,在幽暗的屋子裏訴說著沉痛的記憶。
此刻,張越雲霍然明白紫薇閣大廳上那尊石像——紫微大帝眼神裏所包含的深層意義,那是為了自己的信念,為了自己想要保護的人而堅定的意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