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節 皇(1 / 2)

一天就像一隻瓦罐,早上睜開眼時是瓦罐的口,晚上合上眼時是瓦罐的底。從睜開眼起,就不停地填充這隻罐。

凱瑞依舊是一頭溫柔的金發,臉上永遠如冬日和煦的笑容,凱瑞甩了甩有點沉重的頭,昨晚的酒力還未散,此刻的昏眩讓他更回味了昨晚的有點詼諧的經過。凱瑞理了理領子,接過美貌的侍女遞來的茶水,漱完了口,徑直邁了出口,越過重重侯門,經過一排排石雕般的侍衛,穿過散發著迷人花香的步滿鵝卵石的小徑,走到了一處幽香的花園處,看著眼前那個坐在石凳上的不怒自威的男人,不慌不忙地半跪在柔軟的草地上,低著頭恭敬地喊道:

“父皇。”

父皇!簡單的稱謂,卻不是任何人可以享受到的,凱瑞的身份呼之欲出!迪亞帝國的大皇子,凱瑞·克蘇。而他的父親,正是迪亞的在位皇帝——凱達·克蘇。

“嗯。”凱瑞的父親隨意地應了一下,兀自泯了一口茶,輕聲說道,“起來說話。”

凱瑞直了直弓著的身子,好讓自己更能注視著自己的父親——這個世界最高權利的男人之一。

一頭絢目的金發,不同於凱瑞那溫柔色,而是一種奪目的張揚,刺得人從心底油然而出一種不敢直目的恭敬,仿佛就如同對待太陽一般恭敬,卑微地弓著身子發出最富麗堂皇的讚美之詞。而他的眼睛更仿佛夏夜星空最璀璨的星星一樣攝人心魂,洞察了世間萬物般的睿智。隻是有點疲憊的神態更能體現出做為君王對社稷的操勞。

“父皇。”凱瑞一改嬉皮笑臉態,問道,“喚兒臣前來是為何?”

凱達用大拇指磨了磨翠綠的扳指,低頭看著自己被歲月磨出來的痕跡,隨意地問著凱瑞:“凱瑞,快二十五了吧?”

“已經滿二十五了。”凱瑞答道。

“喔……”凱達抬起頭,盯著凱瑞靜謐的臉,“還未到大劍師麼?”

“兒臣汗顏,目前隻是中階劍師水平。”

凱達用手指了指一臉緊張的凱瑞,說道:“別跟我說什麼天賦不行,你不過是不熱衷於這些罷了,如果你有像昨晚想方設法溜出去花天酒地的心的話,早就比你弟弟更厲害了。”

“兒臣知罪。”

“知罪知罪!整天就知道知罪!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叫我如何把這個國家交給你!”凱達突然黑起臉,指著凱瑞咆哮著。

凱瑞低著頭不敢注視著自己怒火在頭的父親,在心裏默默說道,父皇啊父皇,兒臣更寧願不是這個國家未來的繼承人。

似乎有些疲倦,凱達皇的胸部不均勻的起伏著,然後自己深凹的眼睛眯了眯,看著凱瑞的眼神更加淩厲,頓了頓,凱達皇用已經變得有點嘶啞的聲音命令道:“明天起,你就去娜克絲學院修行,不到大劍師級別不準回來!”

“兒臣……知道了。”

凱達皇疲憊地揮了揮手,讓凱瑞自行離開。

凱達看著凱瑞那有點沒落的被拖長的背影,用力地咳嗽了起來,然後一隻手溫柔地拍著凱達皇那劇烈起伏的背部,身後一聲重重歎息:“父皇,注意您的身體。”

凱達用微微顫抖的手拍了拍扶在自己肩膀的那隻手,沒有回頭,一邊咳嗽一邊問道:“凱恩,昨晚你見到的那個青年怎樣?”

凱恩一邊輕輕上下幫助凱達平息咳嗽,一邊回憶著昨晚對那個紅發青年的印象,用一種不確定的語氣說道:“他給我一種很奇怪的感覺,第一眼看上去是個很懶散的人,但若盯著他一直看,就會再給你一種很危險的感覺,仿佛一頭惡狼在匍匐著,如果你沒有看他,他又仿佛像個很和煦的少年一樣跟你稱兄道弟,總之,這是個很複雜的人。”凱恩用疑惑的語氣問道,“父皇,把皇兄放到他身邊,行麼?”

凱達沒有回答,隻是咳嗽聲更勝,凱達用手捂住口,但扔止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待一陣咳嗽後,凱達喘了口氣,呆呆地看著手心的一片紅色,一片血腥。

“現在,不是討論行不行的問題。”凱達虛弱地回答著,目光往西邊撩望,“我隻能選擇相信雷老頭的目光。”

凱恩沉默地看著自己的父皇用絲巾狠狠地擦著有著粘稠血液的右手,想到自己麵前的迪亞帝國偉大的皇,曾經也是一名強大的戰士,有著大劍師的實力,再對比現在仿佛一個垂垂老者的父親,凱恩的心裏仿佛被螞蟻撕咬一樣。凱恩別過頭,不忍再看自己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