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宏感覺到周圍凝滯的空氣在流動起來,隻是在他眨眼間的功夫,周圍的一切便起了變化,紅色的長街已經不見,有的隻是一條蕭索殘敗的水泥板小路,而這裏他莫名的熟悉,白天——他剛剛走過。
視線落到了躺在不遠處的謝宇華身上,洪宏無暇多顧,三兩下爬到了謝宇華身邊,眼裏閃過害怕與無措,他想起了宣冷曾經說過的話,說這裏的東西專門吸食人的七魄,人不會死掉,卻會因為魂魄不全而成為植物人,這孩子會不會——
想到這裏,洪宏的扶著謝宇華的手開始有些打顫,將人安置在自己的一邊肩上,一隻手輕輕地拍著他的臉,“謝宇華,你醒醒,醒理!”
拍了兩下,身前的人一點反應都沒有,洪宏越發的緊張,手下的勁道也不知不覺加大,“謝宇華,你醒醒,這裏不是睡覺的地方。”
啪啪——啪啪啪——
洪宏越拍越害怕,越害怕力氣越大,原本白淨的臉兒已經被他拍得發紅,他現在恨不得打兩拳,隻要人醒來就好——
“唔……我和你有仇嗎?”正在洪宏考慮著要不要揍兩拳的時候,謝宇華微弱的帶著不滿的聲音傳了上來,他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鬆了口氣的笑容,身體一鬆,同時跌坐到了地上。
“靠,嚇死我了,我以為我得背著一植物人去醫院了。”
“說什麼呢?咦?這是哪裏?”謝宇華看了一下四周,環境有些熟悉,可一時又想不起來,周圍的光線很暗,但遠處卻可以看到路燈,貌似那是他學校的路燈形狀。
“舊校區。你大半夜的怎麼在這裏?”洪宏拍拍屁股站了起來,這大冬天的地上太特麼涼了,容易痔瘡啊。
“我把從我哥那謝的筆記本忘學校了,我哥明天出差,我得給他拿回去。”謝宇華一邊說,一邊想要站起來,可是試了幾下,他才發現自己的身體虛得一點力氣都沒有,隻好求救的看向洪宏。
洪宏順手拉他站起來,然後將他的一隻手跨過脖子搭在自己的肩上,“先離開這再說吧。”
“嗯。”
兩人並肩著走出這昏暗中透著陰森的老校區,就在兩人的身影隱沒在黑暗當中後,一道微弱的光從舊校區校舍的二樓一間房閃過,一閃即逝——
這一回兩人沒遇到任何意外,安全地離開了學校,已經十二點多,一時間打不到車,洪宏隻好扶著謝宇華慢慢往回走。
“你回教室拿東西,怎麼會到了舊校區那裏?遇到什麼事情了嗎?”頂著冬天半夜的寒風,洪宏覺得張嘴都有些費勁,不過他還是想要把事情弄清楚。
謝宇華的呼吸還是挺弱,但比剛才又好了些,他點點頭,“嗯,和上次我們遇到的那種是紅色燈籠的街道一樣,我本來是朝著教室走的,結果卻不知道為什麼就走到了那條紅色的街道,然後有一股力量就把我給吸走,很快我就沒有了知覺。”本以為自己這次鐵肯完蛋了,可卻沒想到居然沒事。
“你怎麼也大半夜來學校?”想到洪宏出現在這裏,他不覺好奇地問道。
“送兩個學生回學校,都喝多了。完事兒回來時就莫名其妙地被拐到這裏來了,看來咱們遇到的情況差不多,不過你沒事就太好了。”想到到今還沒發現的公車上的其它三人,洪宏就覺得渾身發涼,就算七魄沒了,可是身體呢?
謝宇華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才事著幾分疑慮的地說道,“那三個人我應該在學校見過,雖然不確定,但你說會不會其實目標全是咱們這所學校的?欒鵬會不會也是……”
欒鵬是謝宇華失蹤的那個朋友,一個月前突然失蹤,因為父母離異,一直和奶奶一起生活,可是老人家身體不好,眼睛也不好使,謝宇華便沒有把欒鵬失蹤的事情和老人家說,而是說學校安排欒鵬去做了交換生,要一年之後才會回來,平常謝宇華常到欒鵬那裏,老人家對謝宇化的的話也沒什麼懷疑,這段時間一直是他在照顧老人家。
“欒鵬失蹤前有什麼異樣嗎?”之前他就奇怪過,為什麼失蹤不找警察或偵探,反而來找他們這間專門捉鬼的地方,想必謝宇華和宣冷說過原因,不然那家夥也不可能接這筆生意,可是他懶得問那個家夥,這會兒正好打聽一下。
走了一段路,謝宇華精神又恢複了一些,“在他失蹤前兩個月,原本就不算樂觀的他不知道為什麼變得有些神經兮兮,常常一個人躲在角落自言自語,要麼就是在那裏發呆。本來我們倆一天有大部分的時間在一塊兒,可是他卻漸漸疏遠我,好像怕我知道什麼秘密似的,有時候甚至我不小心碰到他手一下,他都一驚一乍的。”想到朋友的變化,謝宇華輕輕地歎口氣,然後才又接著說道,“後來我發現他連午飯都很少和我一起吃了,不論我叫他幾次他都不去,有時候晚上我叫他去喝酒吃燒烤他也拒絕,本來嘛,我以為他是遇到什麼困難了,就想要找他好好談談,看我有什麼可以幫到他的。那天晚上我放學之後,我就想找他出去談談,可是他卻像是有什麼急事似的,急衝衝地出了教室,我當時就想追上去,可是卻發現他去的是……舊校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