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許多古裏古怪,名字都說不上來的模型。雷諾拿起金字塔,卻見原本擺放的地方標了一個“1”,翻過金字塔一看,底座上也標了一個“1”。又拿起其他模型一看,擺放處和底座都是標明了相同的數字。略一沉思,便又放了回去。
那邊葉知遠也漸漸入了正題,問道:“菁菁也是個大姑娘了,就沒有遇到一個半個談得來的?”
遊父搖了搖頭:“這孩子從小就跟別的孩子不一樣。上幼兒園的時候,別的小朋友都在做遊戲,就她一個人坐在教室裏翻連環畫。上學以後,她就是一心讀書。別人家的孩子,父母都擔心早戀,我們卻從來沒有過。”
葉知遠:“會不會她有了朋友,但瞞著你們呢?”
遊父擦了一把眼淚:“瞞著我們幹什麼呢?我跟她媽媽早就說過了,上了大學就是成年人了,她自己也懂分寸,隻要認認真真地談一個,我們都支持。你說她有什麼好瞞著我們呢?”
葉知遠不以為然。哪個孩子沒有事瞞著父母?正如哪個父母沒有事瞞著孩子?保持私人空間,其實無關信任也無關感情深厚,純粹是人類的本能而已。但見遊父說得十分肯定,也不想在這種情況下和他較真。便點了點頭。
又問:“遊菁菁有沒有比較要好的朋友?”
遊父一想,抬頭道:“她的兩個室友吧!”
“室友?”葉知遠一愣,“她不是住在家裏嗎?”
遊父解釋道:“本來一直都住在家裏的。可是大二開學不久,她就開始在學校住宿了。”
葉知遠頓覺蹊蹺:“為什麼?”
遊父:“嫌家離學校遠,還是住宿方便。不過周末還是回來住。”
葉知遠和雷諾交換了一下眼神。
雷諾忽然又道:“順便問您一下,這裏的書和模型也是您二位代女兒整理的嗎?”
突然冒出一個題外話,遊父不得要領地一愣,但還是很配合地回答了:“不是,都是她自己整理的,書也是她一本一本地包起來的。這些都是菁菁的寶貝,不許別人碰的。我們隻是替她擦擦櫥窗而已。”
葉知遠忙又回頭,緊盯著雷諾。原以為還該有下文,卻見他隻微微地點了一下頭。
這之後的詢問便都沒有得到有價值的信息。等到雷諾和葉知遠告辭,遊母總算緩了過來,和遊父一起顫巍巍地把兩人送出門口。
“對了,”雷諾補道,“我們想查一下遊菁菁的電腦,說不定會有線索。方便的話,下午會有人過來拿電腦。”
遊父沒有一點兒異議,紅腫著眼睛道:“隻要能抓到殺害我女兒的凶手,我們什麼都願意。”
兩個人一直走出小區,似乎都能感覺到遊氏夫婦沉重的眼神還殘留在他們的背上。那是被人當成唯一希望的沉重。他們的女兒不可能再回來了,能給他們帶來安慰的,就是抓住那個凶手。
葉知遠做了一次深呼吸,再次回頭看了一眼那些半新不舊的住宅樓。建造之初,這裏是舊城區的邊緣地帶,但發展到今日,儼然變成了新城區的繁華地段。出門就有公交,稍遠一點兒還有地鐵,交通四通八達。學校、超市、美食街、電器城等等,應有盡有。他和雷諾一起走到公交站台,掃了一眼站牌。可以到達遊菁菁大學的公交車一共有兩路,都是三站路。
他不禁算道:“三站路,一站五分鍾,加上紅綠燈也不到二十分鍾,很遠嗎?”
雷諾看了看站台,這裏曾經是少女每天上學、回家的必經之地。她不知道在這個站台站過多少次,也不知道在那些椅子上坐過多久。如果她現在還活著,還會在這裏等車嗎?
一刹那間,他似乎看見了往日的少女。她穿著那件酒紅色的連衣裙靜靜地佇立在站頭,又直又長的頭發輕微拂動著。些許發絲遮掩下的漆黑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他,好像有很多很多的話要說。
雷諾低低地道:“也許她有她的理由,一定要省下這不到二十分鍾的路。”
天安信息工程大學。
雷諾和葉知遠到達校門口的時候,已近下午三點,正是一天當中氣溫最高的時候。開始西斜的陽光照得黑色大理石上八個燙金大字閃耀無比,直教人眼前一陣發花。葉知遠下意識地擋了一下眼睛,視線穿過大學門口,看見數不清的少男少女們正在綠蔭滿地的校園裏,不知憂愁地走來走去。
遊菁菁曾經也是他們中的一分子。她失蹤時,還是這所學校環境工程係大二的學生。年僅二十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