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死胡同(1 / 2)

“你有沒有注意到,她的書和模型全都排放得很整齊?她的書也包得很漂亮?”

葉知遠完全摸不著雷諾的意圖何在,犯難地皺起一張臉:“一般人收拾書和小擺設不都是那樣?書包得漂亮又能說明什麼問題?”

“她的書不是簡單的擺放整齊,是按照字母的順序排列的。她的書包得非常漂亮,是那種可以包出四個角的包法,整個書皮裁得恰到好處,找不到一點兒毛糙。模型也不是隨便放的,每一個模型都被編了號。”雷諾說,“不僅如此,每個模型擺放的地方也有標記。說明她不僅是把模型按照順序排列,還要每一個模型都要精確地放在原來的地方。”停了一停,說出了結論,“遊菁菁患有一定程度的強迫症。”

葉知遠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怪不得那天,你要特別問遊老伯,書和模型是誰整理的。患有強迫症的人,喜歡一切都井井有條。一般人覺得不必要介意的小事,在他們眼裏卻無法忽略。難怪她的生活總是那麼的有規律,我就說嘛,都像個機器人了。”

雷諾繼續道:“我想那天的情形是這樣的。市立圖書館每天下午兩點準時開放,遊菁菁每次也都是兩點準時到達,所以她都可以坐到自己的固定位置。可是那天因為公交車出了事故,不得已遲到了一會兒,於是,她的固定位置就被那個男人坐了。”

“遊菁菁的性格比較內向,而且本來就是公共場合,她不好意思主動開口要求男人讓位,隻好坐在了男人對麵的位置。但是男人感覺到了遊菁菁的不自在,於是主動提出要和她換座位。這是一個很敏銳很細致,也很有修養的人。”

葉知遠哦了一聲:“我明白了。就是這麼一換座位,也換來了遊菁菁的好感,方便他們開始交流。可能一開始隻是隨口說兩句,既然是在圖書館,自然也會問問對方看什麼書。結果發現大家都是同道中人,越聊越投機,以至於遊菁菁第一次延遲了離開的時間。依照她的為人,不會突然改變讀書的口味。她借的最後一本書,很有可能是那個男人推薦她看的。”

想到這裏,葉知遠真明白了,看了一眼那本《了因山傳說因證》,對雷諾道:“哥,等你看完了,也借我看看。”

雷諾笑著點了點頭。

他們借的不僅僅是一本書,而是一種接近凶嫌思想的可能。

玻璃窗外的太陽漸漸下了山。天邊白色的雲朵漸漸飄紅,尤其中間透著一點桔黃,看起來像白水鍋裏煮的一顆嫩嫩的溏心荷包蛋。再後來,連那紅色都逐漸裉去,天邊隻剩下灰蒙蒙的一片。四月裏還是早晚涼。不等月亮爬上來,冷風就先吹了起來,黑暗像濃墨一樣潑了出去,很快占據了整個天空。

空蕩蕩的大辦公室裏,人都已經走光了,白色日光燈下隻有雷諾形單影隻。時針滴嗒滴嗒地走過一分一秒,洪亮地敲響了子夜的到來。遊菁菁案的所有線索,都擺在他的眼前,他已經反複看了六個小時。眼睛酸澀得發紅,頭腦也因為過度思考而陣陣銳痛,仿佛有數不清的螞蟻正在齧咬每一個神經。

雷諾隻得抬手關了燈,閉上眼睛深深一呼吸。

下午去完了圖書館,就核實了女管理員提供的情況。那天確實發生了一次小車禍。正是因為這偶然發生的小車禍,讓遊菁菁遇到了不該遇到的人。

他和葉知遠又聯係了遊菁菁的父母和朋友。問他們,遊菁菁生前有沒有收到過什麼禮物,或者多了什麼東西?為此他們特意檢視了一遍遊菁菁的所有遺物,答案是沒有。這說明,那個凶手從來沒有送過東西給她。

技術部把遊菁菁的電腦也搗鼓了一個徹底。依然沒有一點兒線索。哪怕是關於那個凶手的一張照片,一點文字。

遊菁菁的的確確死在一個她愛的人手裏,可是那個人卻如同幽靈一樣,叫人找不到一點痕跡。他還是認為凶手一點都不愛遊菁菁。沒有哪個人可以和心愛的人交往,卻如此的不留痕跡,連一份禮物都沒有送給她。簡直就像他早就料到遊菁菁會發生不幸,所以他小心謹慎地遊走於每個人的視野之外,要所有的人都找不到他。既然凶手不愛遊菁菁,自然也不會因為感情糾紛而殺了她。可惜這些都隻是推論,沒有證據。僅憑目前少得可憐的資料,也隻能暫時定為情殺。

不管有多麼的不甘心,這件案子已經走進了死胡同。

除非有新的線索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