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眨眼的工夫,炎熱似火的夏天就隻剩了一個尾巴。除了中午還有幾分火氣,一到晚上,便很有些秋天的氣象。
於謙和在窗前站了一小會兒,還是決定換一件稍厚一些的外套。
今晚他有一個約會。很重要。
他選了一套深藍色的西裝。剪裁合宜,正襯托出他頎長的身材,深深的藍色,也很適合他白皙的皮膚。
鏡子裏的人文質彬彬,長身玉立,從頭到腳都無懈可擊。
有人說,女人是隻看外表的動物,一個俊帥的男人可以輕而易舉地消除她們的戒心。於謙和覺得,說這話的一定是個男人,而且不懂什麼叫五十步笑百步。又有幾個男人不是隻看外表而去挖掘內在?就是那些願意花些時間和精力去挖掘內在的,又有幾個能說一點兒不受外表的影響?
第一眼總是看外表的。就算不喜歡,至少也要在可以容忍的範圍內,然後才會看第二眼,第三眼……看得更多,更深。
就拿他來說,他也總是可以從眾多人中一下子就看到自己喜歡的外表。他特別喜歡女人的某一部分外表。而且,他也覺得人在很大程度上是相由心生的。不會觀察的人,嗬,就算你把內在剖開放在他麵前,他也未必看得懂。而會觀察的人,一樣可以從外表看到內在。
對於謙和來說,比起摸不著抓不到的內在,外表上的痕跡倒是更真實呢。
今天即將約會的對象,是一個讓他覺得很完美的女性。
當然,完美的標準因人而異。
絕大多數男人第一喜歡女人的乳房,第二喜歡女人的臀部。
海峽對岸的那位李敖先生說,他最喜歡的女性部位,是腿。
戰國末期的著名刺客荊柯曾對一位撫琴宮女的手發出讚歎。結果燕太子丹就將那宮女的雙手斬下,放在一隻極其華麗的盒子裏送給了他。
在美國,還曾發生過一件有趣的離婚案。確切地說,有趣的不是離婚案本身,而是妻子提出離婚訴求的原因:她的丈夫根本不愛她本人,隻是瘋狂地愛著她的雙足。
於謙和還認識一個男人,那人最愛女人的耳朵,舉凡是有一雙漂亮的耳朵,即使是魔鬼的麵孔天使的身材,他也一樣會如癡如狂。
於謙和也有最喜歡的女性部位。較之以上形形色色的答案,絲毫不遜色。
在他的標準裏,對方也是無懈可擊。
他最後對著鏡子微微理了一下頭發,露出一抹滿意的淺笑。
當他開門離去,一陣夜風趁機從拉上了一半的窗戶輕輕吹入,拂動了雪白的窗紗,也拂動了一個掛在窗沿上的風鈴。風鈴很獨特,既不是玻璃的,也不是陶瓷的。即使再大的風,也隻能讓它發出一些沉悶的撞擊,像極了某種餘韻未消的低吟。
夜色漸漸濃厚起來。可惜的是,城市的夜空裏看不到星星,隻有一盞一盞閃亮得很膚淺的霓虹燈。
一個美麗的少女走進了一家名為雨花的西餐廳。很多店喜歡在招牌上寫上高級二字,但其實並不高級:擺出來的碗筷會油膩膩的,端上來的菜肴也一般般,就連桌布上都難免烙上兩個煙洞。真正高級的西餐廳並不需要帶上高級二字,正如真正著名的人物並不需要標明著名二字。
區區兩個字,實在單薄得很。沒有意義。
雨花就是這樣一家不需要帶上高級二字的西餐廳。
少女穿著一身便裝進了後麵的休息室,在那裏,另外一位叫孫黎的女孩已經先到了。孫黎也很清秀,但比起少女卻還略遜一籌。兩人一起換了同款色的純黑細肩帶禮服,孫黎從琴盒裏拿出了一把泛著淺金色光芒的小提琴,輕輕地,做最後的調音。少女則活動著手指,讓手部肌肉柔軟起來。她們習慣在表演前的小小空白裏,閑聊兩句。
“你今天好漂亮。”少女微笑著說。
孫黎便也笑了,帶著些微羞澀:“是嘛?”停了一會兒,忽然道,“今天是我最後一次表演。”
少女不覺一怔,正在舞動的手指停在了一個可笑的造型。她有點兒不知所措地將雙手放在腿麵上,問:“你要辭職?”
孫黎放低小提琴,垂著漂亮的睫毛嗯了一聲。
“為什麼?”
孫黎笑了一下,抬起頭眼神很溫柔地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