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孫黎原來的打算(1 / 2)

李蘭不由得抬頭,有點兒怪異地望向那個白白淨淨的小男生:“這是你的?”

“不是不是,”小服務生尷尬得連連擺手,“是孫黎的。”

“孫黎?”李蘭有點兒意外,“她不是辭職的時候,把所有的東西都拿走了嗎?”

“是都拿走了,這是後來寄到的。她辭職前幾天讓我幫忙在網上買了點東西,可是那邊正好缺貨所以晚發了幾天。辭職那天,我問她東西來了要不要通知她,她又說不要了,就當送給我了。”服務生想起來就一頭霧水,“不少錢呢,說不要就不要了。”

李蘭嗅到了線索的氣息,開始來精神了:“她都讓你買了什麼東西,可以讓我看看嗎?”

“可以,都在我這兒呢,”服務生連忙領著李蘭去員工休息室,從角落裏搬出一隻紙箱子,“喏,都在裏麵,這兒還有購物清單。”

李蘭對照購物清單一一翻看。毛巾、牙刷、牙膏……都是一些生活用品。不由得疑竇叢生:孫黎買這麼多洗漱用品幹什麼?她明明記得,別墅的用品都很齊全。再說還有廖小喬,真要買,這些雜事也用不著她親力親為。

然後翻到了一組茶杯。茶杯還放在塑料盒裏,沒有拆封。她小心翼翼地拆開盒子,裏麵是兩隻手工定製的卡通馬克杯。每隻杯子上都有一隻憨態可掬的小熊伸著兩隻胖乎乎、毛茸茸的爪子。把它們麵對麵地擺在一起,正好可以抱成一團。

李蘭擺弄著那兩隻杯子,頓時醒悟了。

雷諾問:“你為什麼會覺得她換了男朋友?”

“在她換琴之前,有一段時間情緒十分低落。雖然她並沒有表現在臉上,但是從她的演奏裏我聽得出來。”苗童認真地說,“以前隻要一拉小提琴,她就是全身心地投入,好像……”

她努力回想了一下孫黎的演奏,少女完全陶醉在弦與弓的共振裏,幾乎忘了自己身在何處。

“那是獨屬於她的音樂王國。”她說,隻有真正熱愛音樂的人,才能體會到那種感覺,“但是那段時間,她的演奏很敷衍、渙散,精神總是無法集中。我曾經看到她一個人抱著小提琴,默默地坐在休息室裏。我以為她是要哭的,可是她沒有,隻是很累似的、一動不動地閉著眼睛。”

隻要一想起那個畫麵,心裏就湧起一層淡淡的憂傷。

可是苗童不知道該怎麼向雷諾描述。她所擅長的,也隻是鋼琴而已。嚴格來說,她和孫黎並不算朋友。卻不知怎麼的,總覺得她和她在某些方麵,是相通的。

“我問她出了什麼事?她說,沒什麼,然後就笑了一下。那段時間我真地很擔心她,總覺得會突然有一天,她就不來了。可是就在她的情緒跌落穀底的時候,卻又漸漸地振作起來。”說著,不覺停了一下,自己也有點兒吃不準,“是振作起來了吧?”

雷諾問她:“你為什麼會懷疑?”

苗童抬起眼睛,望了他一眼:“我說不好。我感覺,她以前拉小提琴的時候是一種享受,可是後來變成了一種發泄。沒多長時間,她就換了小提琴。她自己也問過我,覺得是以前的她拉得好,還是後來的她拉得好。我說,都很好,你自己喜歡哪一種?她又笑了,是真的很開心的那種。她說,有人跟她說,很喜歡她現在的演奏風格。”

“有人?”

“對,有人。我當時並沒有注意。我們天天都會在這裏演奏,總會有一些熱心的客人稱讚上幾句。所以我理所當然地以為一定是某個客人。但是我現在想通了,隻是普通的客人怎麼可能改變她的心情?”

雷諾也覺得她說得很對。但是僅憑感覺還是太缺乏說服力了。

見他微蹙著眉頭苦苦思索,苗童越來越擔心:“孫黎到底出了什麼事?”

雷諾看著少女和孫黎一樣青春美貌的臉,不禁歎了一口氣:“她死了。”

苗童倏然睜大了眼睛,大腦好像一下子被清空了一般。除了看著雷諾,什麼反應也沒有。

“她在自己家裏被謀殺了。”

苗童還是怔怔的。雷諾的話聽進了耳朵裏,卻遲遲沒有到達腦子裏。難過嗎?她和她也沒有很親密。不難過?畢竟相識一場。安靜中,眼前的景物變得有些模糊。她顫抖著深吸了一口氣,匆匆地擦去眼淚。

心口微微地酸漲著,不是很難過。或者說,不僅僅是難過。

忽然覺得有點兒冷。一種來自心底深處,很快席卷了全身的冷。

她下意識地把雙手抄進了口袋,縮了縮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