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軍也有些不可思議:“這十年,她就一點兒消息都沒有?”
葉知遠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悠遠模糊。時時刻刻緊盯著他的也是她,刹那間斷得幹幹淨淨的也是她。嗬,真不知道到底是誰做得夠絕了。
“當年她就像幽靈一樣地消失了。那天出孫黎的現場,我真是嚇傻了。”然後,自言自語地歎息,“我做夢也沒有想過會是這樣的重逢,真是鬼使神差啊!”
不管他怎麼否認,廖小喬沒有牽動他的情愛,卻的確牽動了他的心情。她的確是一個不討人喜歡的女人,但她也是一個讓你無法忽略的女人。
她的身上似乎有一種黑暗的力量。
隻是這一次,她還會不會再次幽靈一樣地消失呢?
“等等等等,出孫黎的現場?”劉軍忙坐直脊背轉了個身,整個人都麵對著葉知遠,“你跟我說了這老半天,是在說廖小喬?”
葉知遠也恍然驚醒,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說漏了嘴。有點兒鬱悶地,斜睨著劉軍輕輕地磨一下牙。
劉軍哎呀一聲,歎了老大一口氣:“不是我說你,廖小喬的事兒都八百年前的事兒了,你還糾結什麼?你現在的女朋友是聶晶!你和聶晶的事兒,就是你不對。隱瞞前女友在前,前女友出現了還不解釋在後。聶晶沒跟你鬧也沒跟你吵,不代表你就可以這樣糊弄下去。你得給人家交待清楚。”
“我知道!”葉知遠也歎氣,他也不想和聶晶這麼冷戰下去,他也知道她有生氣的理由,“我也不是有意要瞞她。你現在也知道了,我和廖小喬的事兒本來就稀裏糊塗的,也沒什麼好說的……”說著就住了口,沒興趣說下去的樣子。
“那也得照直說。”劉軍正要教育他兩句,卻見他眼睛出神地望著其他地方去了,便不悅地搗了他肩膀一下,“跟你說話……”
葉知遠一口截斷:“有情況!”
“別轉移話題!”
“真的!”葉知遠神情嚴肅起來,扭著劉軍的胳膊把他也轉了過去,“你看那邊,咖啡店前麵。”
劉軍依言望去,隻見咖啡店前站著兩三個男人。其中一個瘦高個子,膚色白皙,穿黑色大衣圍著一條米色圍巾,一手拎著一隻小箱子,一手正在打電話。
“方煜文?!”
他離他們大概有二三十米遠。虧得今天沒開警車,不然早被他發現了。劉軍睜大了眼睛,聽不到電話裏說什麼,但是可以看到他皺著眉頭抿緊了嘴唇,不甚耐煩地拉開了圍巾。
恨隻恨手邊沒個望遠鏡,隻好一邊揣摩一邊嘀咕:“好像碰到不順心的事兒了!”等了一會兒,卻沒聽到葉知遠有反應,轉頭一望,他不知在東張西望什麼。
“你看哪兒呢!”
葉知遠嘖了一聲,不滿於他的遲鈍:“跟班在此,老板還會遠嗎?”
劉軍大悟:“對啊,丁樹海!”
方煜文從來就不是他們的目標。他充其量隻是前奏,丁樹海才是主旋律。
遲到總比不到好。葉知遠撇了一下嘴,便也不多埋怨:“你盯著方煜文,我來找。”
他們跑了一上午不就是為了查清楚丁樹海的背景。現在把本人送到了他們麵前,還不得抓緊機會。葉知遠還記得丁樹海的車,搜索完了道路兩旁,終於在和另一道路的拐角處看到了那輛黑色奔馳。
丁樹海顯然在等方煜文。但是為什麼要隔了這麼遠?
直覺告訴他,有貓膩。
葉知遠招呼了劉軍一聲,朝著黑色奔馳揚了揚下巴。方煜文正好憤憤地摁斷了電話,朝黑色奔馳走去。在他經過他們之前,兩人連忙假裝吃盒飯,低下了頭。
方煜文上了車,在丁樹海身邊坐下。司機看他臉色不佳,便又很懂事地升起了隔音玻璃。
“人沒有來。”方煜文的聲音裏還有怒氣,“我打了電話,也沒有接。”
丁樹海閉著眼睛仰在椅背上。好像睡著了,但是並沒有睡著。他隻是還沒有聽到有用的東西。
方煜文蹙起眉頭猜測:“他應該沒有膽子騙我們,”垂下視線看了看那隻又帶回車裏的小箱子,“一百萬的現金他也不可能不想要。可能是發生了什麼事?”
丁樹海極輕地笑了一聲,冷冷地道:“我對他發生了什麼事不感興趣。我隻想拿到我要的東西。”
方煜文沉默了一會兒,用力地抿緊了嘴唇。漸漸的,年輕英俊的臉上浮起一絲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