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六章 我要結婚了(1 / 2)

雷諾領著還在兀自混亂的葉知遠一齊離開了。

一直回到車上,雷諾還能看見於謙和站在門口看著他們。距離太遠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但想必是覺得有點兒意外。兩個人的視線隔著擋風玻璃又交接了一會兒,於謙和方轉回別墅。

於謙和並沒有揣摩錯,他的確是有很多話想和他說的。在於謙和對葉知遠一通窮追猛打,幾乎失去冷靜之前。

有一件事,他一直沒有和葉知遠,包括任何一個人交過底。

雖然他口口聲聲地說,一定有證據,但其實他心裏也沒有百分之百地肯定,一定會找到證據。於謙和的出現,可以說是他刑警生涯最大的危機。就算是九年前,那個從他手中逃脫的惡魔也比不上於謙和。

無跡可尋。於謙和真地做到了。

試想一下,丁樹海是一個怎樣的利害角色。毫不誇張地說,他建立一個屬於自己的王國。要想在這樣一個精於計算、善於掌控的人周圍,懷著仇恨等待了十年而不被他發現,需要怎樣的智慧和耐心。

相比之下,於謙和犯下的那些血案隻不過是小菜一碟。更不用提十年間,他有多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實踐,去完善、完善、再完善。

昨天晚上,本來是雷諾的一次努力。努力用正常的手段去抓住於謙和。

他知道那些收藏品一定就在那幢別墅裏,他也知道葉知遠一定會忍不住去翻個底朝天,不管合不合法定程序,甚至有沒有合適的理由。他做不到的事,葉知遠會替他做到。

其實,他就是利用了葉知遠。於謙和一定也看出來了。隻有葉知遠自己不知道。

他必須做最壞的打算。而事實也證實,他應該做最壞的打算。葉知遠隻差動手拆牆了,也沒有找到收藏品。

於是葉知遠被激怒的時候,他也被激怒了。站在地下室的門外可以很清晰地聽到裏麵的動靜。一直等到葉知遠處於下風,他才出聲阻止。

然後那一晚,就再也沒睡著過。

他輾轉反側到天色微明,終於下定了決心。他必須認清一個現實,他們很有可能找不到證據了。他們也不可能真地監視他十年,二十年……那就隻能去想別的辦法。

而這樣的人從外麵是傷不了他的,隻有從裏麵才能讓他粉身碎骨。

要是葉知遠,或者隊裏麵的任何一個人知道他竟然有這樣的想法,雷諾暗自思緒起伏,一定會大吃一驚吧。誠然這樣的手段,並沒有違法,可也不是良善之輩想得出來的。

雷諾不易察覺地抿緊了嘴唇。

但是另一個聲音也很快從心底裏冒了出來:這樣一個人如果不消失,是不會停止殺人的。不讓他消失是不行的。

在局裏看到那疊資料時,他就想,終於找到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於謙和絕對想不到臨時決定和葉知遠做的那個交易,救了他自己一命。這就是為什麼,雷諾本來有千言萬語要說,卻又突然咽了回去。

雷諾轉頭看一眼葉知遠。

年青人麵色鐵青地瞪著陽光普照裏的小別墅,恨不得就這樣在淺灰色的牆上燒出兩個窟窿。十之八九還在和於謙和較勁,但是最終,還是會接受他的交易。

想要縮短這個過程,隻需要輕輕地、輕輕地,推他一把。

“如果你想請假的話,”雷諾平心靜氣地說,“雖然有點兒困難,但也不是不可以。”

“誰要答應他的狗屁交易了?”葉知遠扭著嘴唇,還在嘴硬。

“也好。”雷諾點了點頭,“最近局裏也比較忙,正是用人的時候。”

葉知遠又咬住嘴唇,半天沒出聲。整個人都緊繃著,兩隻手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地攥住方向盤,像要生生掰下來一段。

雷諾就知道他堅持不了多久了。果然還不到十秒鍾,葉知遠便憤懣地猛拍一把方向盤,低低地咒罵一聲。

“哥,我得去一趟青龍市。”他說。

雷諾:“嗯。你現在去,大概可以趕上最後一班車。於謙和那裏,我可以替你招呼一聲。”

葉知遠有點兒別扭地抿起嘴唇,又僵持一會兒才從嘴裏擠出“謝了”兩個字。便一推車門,急匆匆地下去了。雷諾從後視鏡裏看見他有點兒怕冷似的,拉高了皮夾克的衣領,兩隻手揣在口袋裏,頂著漸漸變強的夜風越走越遠了。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自己也不能閑著。雷諾想。要抓緊這寶貴的時間做好更充分的準備。能讓於謙和消失的機會隻有一次,隻能成功不能失敗。必須盡快,去見一次丁氏父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