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三章 他要殺死他(2 / 2)

廖小喬走投無路,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腕上。口腔裏添了一絲血腥味時,她終於聽到於謙和發出一聲悶哼,那雙掐住方煜文脖頸的手也本能地一鬆。她頓時抓住這個機會,一把將他抱住,連推帶拖地弄到一旁。

“到底怎麼回事?”她聲音發抖地問,“你認識苗童?”

於謙和終於清醒了。可是這清醒更讓他難受。疼痛的感覺在身體裏肆虐,腦袋裏像有一把刀子在翻來絞去。他用力地敲打自己的頭,眼淚也無法控製地湧出眼眶,那疼痛卻還是不能散去分毫。

“是他殺死苗童的。”他哭著,“是他活活打死苗童的……不,不是他,是我。真正殺死苗童的人是我!”

“我可以救她的,”他揪緊自己的頭發,脆弱得像一個孩童,“她明明就在我的身邊,為什麼我沒有發現她就是那個挨打的女孩?她本來不用死的!”

他要怎麼樣才能從這混亂、可恨的人生裏跳脫出來?真是恨不能……就這樣死去。

雖然他說得亂七八糟,但神奇的是廖小喬竟然完全聽懂了。她怔怔地道:“苗童死了?”忽然回想起那天她告訴苗童,她要嫁的人是於謙和時,少女的臉色那麼蒼白。原來是這樣啊。

原來,他們一直都彼此聯係著。他們的命運就像蛛網一樣,縱橫雜錯卻又極其纖弱的交織在一起。隻要一陣風輕輕地吹斷任何一根,都會讓整張蛛網破損。

最可笑的是,直到這張網破了,他們才赫然發現彼此的聯係。

廖小喬緊緊地抱住於謙和蜷縮而顫抖的身體。她知道她需要他,他也需要她。

“讓我來吧。”她已經覺悟了,“一定要他死的話,讓我來。”

男人的哭泣忽然停止了,抬起頭有些愕然地望著她。而她隻回以平靜,她的眼神都在不自覺地流露出溫柔。她朝他淡淡地笑了一下,便朝方煜文轉過身去。就在這時,於謙和又從身後緊緊地抱住她。

“我們誰也別殺人了。”他將她完全抱進懷裏,臉頰貼著她的臉頰,“我們走,別墅區的外麵有公用電話。我們在那裏叫救護車……來不來得及,就讓他聽天由命。”

廖小喬反手抱緊他橫在自己身前的胳膊,含淚笑著點了點頭。雖然兩個人都是一片冰涼,卻誰也不會嫌棄誰。他們都是殺人凶手,都一樣罪無可逭。

就在廖小喬和於謙和順利離開半個小時後,又有兩輛警車呼嘯著駛進了別墅區。

一路上車裏都很靜,靜得讓人難受。楊忠澤下意識地從後視鏡裏看看緊跟在後麵的那一輛警車,他敢打包票,恐怕也不比他們這車裏好多少。

唉,都是那一場審訊鬧的。弄得整個局裏跟死了人似的。

胡曉明開著車,憋了一路,終於憋不住輕輕咳嗽一聲。

楊忠澤自己也忍不住了,嘖了一聲道:“想說話就說,清什麼嗓子!”

胡曉明有點兒委屈地哦了一聲,心想:您自己不也一樣麼。

“楊隊,”讓他說他就真說了,“雷隊沒事兒吧?”每個人都看到了,雷諾從審訊室裏出來的模樣,好半天不能動。簡直就是虛脫了。

楊忠澤回想起那幅畫麵,也不由得皺起眉頭。他比雷諾大了十歲,論資曆,更是比雷諾多了十二三年的刑偵經驗。他不是像雷諾那樣半路加入警察的普通大學生,他上的就是警校,學的就是刑偵。十九歲一畢業就在第一線了。

想當初,雷諾沒來的時候,這個刑警隊的隊長是要給他的。上麵願意,下麵服氣。結果冷不丁調來一個雷諾,直接成了隊長。他呢,不尷不尬地變成副隊長。心裏別提多窩火了。那時候雷諾還沒現在的葉知遠大。二十四五歲就在這麼大一個市裏做刑警隊長,楊忠澤就敢說全國也找不出第二個。反正他那時候就沒有。

你說他心裏能服氣嗎?

各種的刁難,各種的挑釁,明裏暗裏,冷嘲熱諷……楊忠澤一點兒也不用回避,都幹過。但是他後來就是服了。越是相處得久,便越明白一個道理:雷諾這個人,不服不行。

別說隊裏的那些小家夥們把雷諾崇拜得跟個偶像一樣,就連他有的時候都會大腦突然一熱,被洗了腦似的。可是……他畢竟不是小家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