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驚恐地睜大眼睛,急速地喘著氣,努力地想把自己縮成一團。
但是那雙力量驚人的手一下子撥開了她的手,狠狠地掐住她的脖子。
氣管被突然捏緊的可怕感覺,瞬間打開了那個森冷夜晚的回憶。也是一雙力量驚人的手,狠狠地掐住她的脖子,她已經吸不進一絲空氣了,那雙手卻還是不滿足地收緊再收緊。像殺雞一樣,擰著她的脖子不停地抖動……
她猝然發出一聲喊叫,自己也不知道是從哪裏來的力氣,拚死一推。
就聽轟的一聲巨響,那個高大挺拔的身體遽然倒下,正好壓在一片尖銳的碎玻璃上。男人的眼睛不敢相信似地微微一睜,便慢慢地閉上了。他的頭無力地側過來,很快就有紅色的液體從額角流淌出來……
於謙和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麵。當看到是方煜文躺在那裏時,他不覺也有了短暫的失神。但很快他又恢複過來,幾步上前一把抓住廖小喬的肩膀,見她滿臉傷痕地空茫著眼神,便用力卻又不會弄傷她地搖了搖。
“你出去。”他手掌很溫暖,輕輕地捧著她的臉,讓她看著他的眼睛,語氣溫柔地就像是要她出去約會一樣,“這裏都交給我了。”
廖小喬微微地發著抖,差點兒沒有回味過來。他甚至都沒問她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我,”她覺得他可能還沒明白事情的嚴重性,於是艱難地重申,“我又殺人了。”
於謙和捧著她蒼白的臉,忽然一把將她抱在懷裏,深怕她會覺得冷似的:“我知道。別怕,有我在。別怕……”
一陣酸澀的暖流毫無預兆地衝上了心頭,在她發出啜泣之前,滾燙的眼淚就先湧出了眼眶。十年前的那個夜晚……她不死心地將電話打了一遍又一遍……不過,就是想聽這樣一句話。
“出去吧。”於謙和抹了抹她的眼淚,“在車裏等我。”
廖小喬搖了搖頭:“不,我留下。”
於謙和:“不會太久的,我一會兒……”
廖小喬:“我和你一起。”
於謙和輕輕一怔,看見廖小喬沒有一點兒動搖,便點了點頭。他將她的臉和手仔細地檢查了一遍,還是謹慎地問:“有沒有哪裏痛?流血了嗎?”
廖小喬:“沒有。我知道怎麼保護自己。隻有臉上挨了幾下,沒有破。”
於謙和點了點頭,又走去方煜文身體的旁邊,見他的右手心裏還有一綹頭發,便將頭發取走,收進自己的口袋。其他的也沒有關係。就算漏了一兩根頭發、一兩滴血,查到廖小喬,也可以說因為她在這家做保姆,打掃衛生的時候不小心留下的。然後,他又看看方煜文沒什麼反應的臉,還是伸手摸了一下他頸部的脈動。
廖小喬靜靜地看著,過了一會兒,看到於謙和細細地蹙了一下眉頭。他轉過頭來,神色複雜地對她道:“他還沒有死。”
廖小喬登時吃了一驚,隨即站起來:“那我們趕緊送到醫院吧?”想了一下,又自言自語道,“對,他不能死,我還要問他他把苗童怎麼了!”
“你說什麼?”於謙和心頭一震。
廖小喬兀自慌亂著,一時還沒有發覺他的異常:“苗童,我就是替她做事的。以前,她就被他打過,是我把她帶回了家……可是她後來又回來了……”
“等一下!”於謙和霍然起立。
廖小喬聽到他陡然拔高的聲音,猛地抬頭,這才看到他的臉色都變了。他的臉上浮現出一層痛苦--那種明明想通了什麼事,卻又不願意接受的痛苦。
他的身子有些不穩地微微一晃,再開口,聲音都有些暗啞了:“有一回,丁浩然突然被路佳叫去,看一個被男朋友打了的女孩……那個女孩就是苗童?”
廖小喬:“……是的。”
於謙和的身體彎曲起來,好像痙攣一樣。他的手死死地按著自己的小腹,很久不能直起身子。廖小喬感覺到不對,正要上前扶住他,他忽然發出一聲極壓抑的低吼,刷地一下轉身撲到了方煜文的身邊,兩隻手狠狠地抓住了那人的脖頸。
廖小喬大驚失色,連忙趕上前,一把拉住於謙和的手。可是於謙和的力氣那麼大,根本不能拉動分毫。廖小喬隻好死死地抱住他的胳膊大聲地道:“住手!你會真殺了他的!”
於謙和的眼中卻隻有駭人的狂熱,無論她怎麼喊怎麼用力,都沒有一絲反應。他的眼裏隻有那張惡魔一樣的臉,他的腦子裏也隻有一個念頭:他要殺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