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沒想到你也會來。”於謙和微笑起來。
丁浩然冷著臉色道:“我不是為你來的。我是做為廖小喬的朋友來的。”
於謙和應了一聲,輕輕一笑。那疑似自嘲的笑,還是讓丁浩然瞬間刺痛了一下。但是他終於沒再說什麼。
三個客人在主人的邀請下,一起進了客廳。廖小喬為每一個人都泡好一杯很香很清的茶。
每個人都滿懷心事,隻有路佳完全不知道發生了多麼可怕的事。她隻知道今天是廖小喬和於謙和大喜的日子,她是來道賀的。
“小喬姐,”小女孩很開心地將自己準備好的禮物拿出來--也隻有她準備了禮物,是一隻碩大的紙袋,“送你的。”見廖小喬還有些遲疑,便索性放到她的懷裏,笑眯眯地慫恿,“快打開看看吧!”
廖小喬隻得照做。盒子一打開,便不覺心頭一動。那是一條白色的毛呢連衣裙。雖然不是婚紗,但是那剪裁和胸前粉色的釘珠卻很有婚紗的風格。
路佳有點兒靦腆地半低了頭:“在淘寶上淘的,不是什麼好衣服。可是可以定做,”說著,忍不住伸手指一下那珠花,“這個花形是我選的。我知道姐姐你不喜歡太誇張的,還是這種樸素一些的好。店家人也很好,我跟他們說了很多,一點兒也沒有嫌麻煩。本來還怕來不及呢,幸好……”
她還自顧自地嘮叨著,卻被廖小喬一把抱住。然後聽到廖小喬在她耳邊輕輕地說出三個字:“謝謝你。”
路佳便也笑了。
於謙和問雷諾:“有葉警官的消息嗎?”
雷諾搖了搖頭。其實,他原本也不打算來了。昨夜過去以後,他真覺得很累。從未有過的累。所以連方煜文的抓捕行動也沒有參加。幸而楊忠澤很可靠,也很有默契,沒等他開口,就自己先主動請纓了。
他和於謙和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了。該說的也都說盡了。如今他們兩個麵對麵地站在一起,差不多就像兩個透明人一樣。
他當然也不是為了阻止這場婚禮而來。能阻止的人可不是他。
他是因為忽然想起葉知遠。那個總在無意識中不停地逃避,還沒有發現自己根本沒能放下廖小喬的年輕人。他是為了葉知遠才來的。
“我打個電話給他吧。”雷諾說。
於謙和一點兒也不反對,還笑著:“好。”隻有雷諾看得懂這個笑:這不是怎麼樣都無所謂,而是一切順其自然的意思。
沒有人阻止,他就好好地結這個婚。有人阻止,他就痛快地放手。魚與熊掌不可得兼,無論是魚或是熊掌,對他來說都是滿意的結局。
電話打過去,很快就接通了。葉知遠的聲音聽來有一絲疲憊。
“看來你是來不及了。”雷諾低聲地說。
葉知遠沉默以對。
雷諾便隻表明自己的態度:“我隻是想,你應該在第一時間知道他們的婚禮如期舉行。”
葉知遠依然沉默著。
“你要不要跟廖小喬說點兒什麼?”
雷諾說這一句的時候,對麵的廖小喬也看了過來。
“……就說恭喜她吧。”葉知遠的聲音有些幹澀,可是當雷諾答應了,卻又突然改變了主意,“還是算了吧。就什麼都別說。”
雷諾明白他的意思。站在任何一個正常人的立場上,這都不是一場值得恭喜的婚禮。
廖小喬很平順地接受了雷諾的默然。於謙和便也沒有多說什麼,輕輕地拉住她的手。在那三位客人的注目下,他莊重地打開了早就準備好的絲絨盒,拿出閃閃發亮的戒指,小心翼翼地戴上了她殘缺的左手。
當那美麗的戒指完美地停在無名指的指根,廖小喬無聲地落了一滴淚,正好落在了自己的手背上。於謙和便將那沾了淚珠的手,緊緊地握在了手心。
葉知遠自從結束了和雷諾的通話就一直低垂著眼睛。黃鬆濤在一旁的椅子上坐著,也低著個頭打瞌睡。他的小外甥女爬到旁邊的空病床上呼呼睡了。隻有他一個人還是清醒的。
昨天黃傑老爺子突然昏倒,三個人慌慌張張地把人送到了最近的醫院,還好沒有大礙,應該隻是年紀大了,經不起情緒起伏太大。
按理說,不管有沒有查出廖小喬家當年的爆炸真相,他今天都該回去,可是老爺子還沒醒來,似乎昏過去的原因也在他身上,總不好甩手就走了。葉知遠心裏暗暗計較,要是等到明天早上老爺子還沒醒,他就跟黃鬆濤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