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林建軍自己沒讓這安靜變得更多更長,淡然地朝雷諾揚了一下頭:“小雷你剛來,12.7的案子知道嗎?”
雷諾:“知道的不多。那時,我還在上學,隻從報紙上讀到過一些。但當時的報道也都諱莫如深,沒有多少實際的信息。後來進了區派出所,聽一些前輩們說過一些。都是基層民警,其實也都是皮毛。”
林建軍點點頭,神色凝重裏也有一絲苦澀:“現在我們隊裏,隻有你一個沒有參加過當年的調查。”想想,歎息地說,“不知道也好,省得先入為主。總要有個人能旁觀者清。”
雖然林建軍說得很好,可是雷諾還是敏銳地發覺氣氛非但沒有輕鬆起來,反而變得更凝重了。汪輝在他背後,他看不到,但很清楚地看到對麵的李亮和沙國雄悄悄地看了一眼林建軍,才無言地低下頭。
雷諾心有所動,便也默然地垂下眼睛。
午飯時間一到,汪輝是第一個號召同誌們行動的,並且很有效率地帶頭實施。這方麵他是非常務實的人,有的吃的時候就一定要吃夠。身體是革命的本錢,肚子吃飽了幹啥才有勁兒。
惹得林建軍在後麵哼了一聲,笑罵:“真是沒半點兒覺悟,也不看有小同誌在這裏,做做樣子也好。”
大家都看著雷諾笑了。
雷諾看林建軍沒跟著一起往外走,反而調頭要回辦公室,便問:“林隊,你不吃嗎?”
林建軍比真實年齡更加滄桑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淺淺的笑,這淺淺的笑裏裝著淺淺的幸福:“之前我老婆來過電話了,說中午包的餛飩,一會兒就送給我。”
這時沙國雄也止住腳步,補了一句:“林隊腸胃不好,咱們食堂裏的菜太鹹太油,他吃不了。隻要林隊不用出外勤,吳姨都會親自送飯過來。”
雷諾點點頭,心道:林隊不在也好,一會兒和汪輝他們說話才方便。便和同事們一起走了。
到達食堂,汪輝飯菜都打好了,已經坐在位置上大口吃的正香,看見他來,連忙朝他招招手,指指自己對麵的位置。雷諾笑著點了點頭。一會兒打到自己的飯菜,便和汪輝坐同一張桌子。
雷諾叫了汪輝一聲:“輝哥。”
汪輝正啃著鹵雞腿,滿嘴油地看了他一眼:“嗯?”也感覺到雷諾像是有話要問,連忙先放下了雞腿,拿起餐巾紙胡亂擦了擦嘴,“什麼事兒你說。”
雷諾審慎地道:“可能是我想多了--12.7案,是不是對林隊來說有特別重要的意義?”
汪輝怔了一下。其實在見識過雷諾的“X光眼睛”後,他也知道雷諾肯定會發覺的。不過再有心理建設,也還是覺得太快了點兒。而且,這事兒,他畢竟……唉,一是不好說,二也是不忍心說。
雷諾畢竟還是年輕,見汪輝也有如此反應,便更想證實自己的猜測:“是不是,和林隊本人有什麼,私人性質的聯係呢?”
汪輝猛然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又放棄地歎一口氣。這下是真沒胃口了。
“什麼也瞞不住你小子是吧?”汪輝苦笑著,隻是這一次帶著一種微妙的抱怨,“算了,就算我不說,你也能自己查出來吧?與其浪費時間讓你想這些,還不如讓你把這時間都用在咱們的案子上。”
雷諾見他這架式,就知道汪輝是要對自己開誠布公了。便也放下根本還沒動過的筷子,很認真地坐直了。
汪輝問:“你先跟我說說,12.7案你都知道多少?”
雷諾邊想邊回:“一共有三個受害者。第一個受害者被發現於94年的12月7日,二十六歲,普通的公司職員,單身。第二個受害者被發現於95年的4月13日,二十九歲,是個保姆。第三個受害者也是年紀最小,被分屍分得最徹底的。被發現於95年的4月18日,才十五歲,還是個中學生。此外,沒有什麼有用的了。”
汪輝:“那你對這件案子有什麼想法?”
麵對汪輝的注視,雷諾略略一靜。其實這個案子他私下裏也關注過,確實有一些想法。但是……
他搖了搖頭,隻道:“知道的實在太少了,真地很難做判斷。”如果說完全沒有,恐怕汪輝也不會全然買賬,所以又補上一句,“隻是從做案時間上看,第三樁案子有點兒特別。”
汪輝的神情更認真一些:“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