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諾又問:“那如果過了一段時間,那個告訴你吳姨在外麵有別人的人被殺害了。這時又有人告訴你,那個人就是吳姨殺的,而案發時間,吳姨又確實沒有可靠的不在場證明,你又會如何反應?”
林建軍抿著嘴,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這時,我一定會替她辯解。畢竟,殺人的事太嚴重了,弄不好會被抓起來的。可能,”猶豫了一下,還是很肯定地回答了,“如果當時沒有其它可以證明她清白的證據,我也會說,她當時跟我在一起。”
大家默默地互看一眼,都沒出聲。大義滅親畢竟太難了。警察也是普通人,也是有七情六欲的。更何況那個是自己從心底裏信任的,並且摯愛著的人。如果這樣的事也發生到他們的身上,他們覺得,大概也是一樣的答案。
五個人不約而同地靜默了一會兒。忽然,又被沙國雄啊的一聲打破。
“反過來了!”他像發現新大陸似地睜圓眼睛,“如果是有私情,就沒辯解,可是如果是殺人,卻辯解了。”
汪輝和李亮也登時反應過來。
汪輝奇怪道:“這是怎麼回事?”
雷諾便笑著,還是問林建軍:“如果告訴你吳姨有私情的人說,他有證據,你會怎麼做?”
林建軍不假思索:“當然是叫他拿出證據來咯。”
雷諾:“可是他沒有拿出來。但是一口咬定他確實有證據,隻是還不方便拿出來。並且依照你的判斷,他也是認真的。你又會怎麼做?”
林建軍沉默了。
雷諾繼續問:“這時,如果有警察上門再問你,說吳姨有別人,你會辯解嗎?”
林建軍:“會。”
汪輝聽明白了,這正是譚曉敏的所為:“你的意思是,譚曉敏雖然相信李天成,但是也並沒有像她自己說的那樣,認為盧薇薇說有證據是虛張聲勢。”點點頭,“對,所以她才會花那麼多時間默默監視盧薇薇。嗬嗬,十七次。光是一點兒懷疑,是做不到這一步的。”
李亮追問:“可是我還是沒明白,為什麼殺人嫌疑上,譚曉敏沒替李天成辯解。”
雷諾笑了一笑,還是問林建軍:“林隊,如果換你在相同的境地,你覺得你會因為什麼而不為吳姨辯解?”
林建軍笑道:“那肯定是因為我有十足的把握,你們吳姨沒有殺人。我覺得就算我不說出來,警察肯定也能查出不關她的事。”
雷諾:“為什麼你不直接把自己的把握說出來?”
林建軍:“因為不方便說出來。”
雷諾:“為什麼不方便?”
林建軍望著雷諾,淡淡地一笑,眼神卻變得更深了:“因為會引導出真正的凶手。而凶手也是和我關係密切的人。或者……真正的凶手根本就是我自己。”
汪輝三人終於在震驚中,緩緩地體會過來。
譚曉敏的嫌疑一下子超過李天成,正式躍居首位。雖然還有一個神秘的男人在案件中沉浮,像一條狡猾的泥鰍,每次都好像要抓住他了,卻又總是讓他哧溜一下從指縫間滑走,但是也不能排除他是譚曉敏同夥的可能。以譚曉敏的能力,完全有可能找到一個可靠的執行者,代她動手。
林建軍馬上調整了一下調查工作。重點調查譚曉敏近期的行動,尤其是命案前後的行動。還有她那複雜、廣大的社會關係,也力求梳理清楚。關於這一點,林建軍特意提醒了一下負責調查的同事們。譚曉敏是嘉信總部的營銷部經理,做到她這個高度,各種利害關係簡直是海量的信息。要求同誌們對調查的繁雜程度作好充分的準備。
調整工作完畢,汪輝也趁便跑去了技術部。
“哎,哥們兒,那個什麼福山農夫的,聯係上沒有啊?”他問。
和他最熟的餘同正忙著,頭也沒抬:“沒有。”
“啥?”汪輝一下子聲音高了八度,“這都多少天了啊?”
餘同繼續低頭幹活:“你跟我急有什麼用。人家死活沒反應,可能是一直沒上線吧?你叫我怎麼聯係。都留好幾遍消息了。”說著,終於從百忙中抽空抬頭,衝著電腦一努嘴,“喏,現在OICQ還開著呢!”
汪輝也沒玩過OICQ,本來電腦就不大會用,用個鼠標都僵硬得要死。別手蹩腳地劃了好半天,也不知道該看什麼地方。
餘同笑著給他指明方向:“就是那個小企鵝。”
汪輝這才哦一聲,艱難地點上了小企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