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瀟瀟這回就一直看雷諾,有點兒較真似的,眼珠子都不帶動一下。她的眼睛本來就黑白分明,瞳仁的部分又黑又大,被她這樣一直猛盯著,雷諾的臉也微微紅起來。他沉默一會兒,好像喉嚨真有點兒幹渴,便端起茶喝了一口。
羅瀟瀟才把眼睛又垂下來:“這回怎麼沒跟那個討厭鬼來?你們倆不是總一起行動嗎?”
討厭鬼?汪輝啊。同事又無奈又好笑。
雷諾抬起頭,沒再跟她說那些不相幹的事,認真道:“我們這次來,是想請你把盧薇薇的筆記本兒交給我們。”
羅瀟瀟輕輕抿一下嘴,微側過臉去,擺出一付不好商量的架式:“不行。”
雷諾看著她:“那是重要的證物,裏麵說不定會有破案的重要線索。”
羅瀟瀟就是死不鬆口:“我不是說過了嗎,裏麵沒有你們想要的東西。”
雷諾輕輕蹙起眉頭,雖然聲音還是很柔和的,但語氣卻有點兒強硬起來:“有沒有我們想要的東西,我們會自己判斷。”
羅瀟瀟微有驚詫地轉回頭。她當然也感覺到了雷諾語氣的變化。一會兒,便也有些拉長臉:“實話告訴你吧,你就算拿回去也沒有用了。我已經把硬盤裏的所有文件都刪除了。”
雷諾猛地睜大眼睛。同事也嚇了一跳。
“喂,”同事急了,一拍桌子,向前傾著身體,“你怎麼這麼亂來啊!”
羅瀟瀟就是一副反正我都做了,你能奈我何的大無畏模樣。
“啊呀,真是的!”同事這下可同情汪輝了。沒見識這姑娘以前,一直都覺得問題肯定出在汪輝身上,誰不知道汪輝是出了名兒的渾。現在才知道,汪輝這回是真冤枉。
雷諾輕輕地抿了一會兒嘴唇,耐住性子:“你是把所有文件都刪除了,還是重裝了係統,還是幹脆將整張硬盤格式化了?”
羅瀟瀟的臉上閃過迷茫,由著性子道:“有區別嗎?”但一說完,就知道壞了。她本來不知道有區別,但現在知道雷諾這麼問肯定是有區別的。
雷諾果然迅速反應過來,伸手就去拿筆記本兒。羅瀟瀟趕緊去搶。兩個人,你抓著這頭,我抓著這頭。雷諾試著用力一掙,羅瀟瀟憋著一口氣,就是不鬆手。
雷諾終於有些惱怒了,聲音微高地道:“你太任性了!”
羅瀟瀟也不示弱:“你懂什麼!”眼睛很生氣地瞪著他,可是又有些難過似的,淡淡地紅起來。
旁邊同事看得一頭霧水:“哎,這……到底怎麼了嘛?”
雷諾:“光是刪除文件,隻要硬盤沒有損壞,還是可以恢複的。”
“是嗎?”同事也十分意外,“你確定?”
雷諾:“我特意找餘同問過。”
同事登時喜笑顏開。
雷諾可沒時間讓他瞎高興:“還不幫忙!”
同事這才哦的一聲,連忙也撲上來,幫著雷諾一起抓住電腦。想不到羅瀟瀟力氣倒挺大。不,與其說是力氣大,還不如說是倔強。兩個男人的力量優勢是很明顯的,但就算被拉得整個人靠上桌子,連桌子都給帶歪了,她還是死抓住不放。
同事真是哭笑不得了。這簡直就跟幼兒園的小孩子搶餅幹似的。
“哎,小姑娘你就鬆手啊!”
羅瀟瀟咬著唇,根本不理他。
雷諾和同事畢竟還是收著一分力氣的。兩個男人對著一個女孩子,怎麼說都過意不去。但此時見狀,雷諾的心裏忽然冒起一簇火花,手上猛地一使力,在羅瀟瀟的驚呼聲裏直接就將筆記本兒奪過來。連旁邊的同事都能感覺到,他是真下足了力氣。
雷諾喘了口氣,也不囉嗦了,拿起筆記本兒就起身:“我們走。”
同事慢了一拍,才慌慌張張地跟著一起向門口走。但是還不到門口,眼前人影一閃,羅瀟瀟就追上來,像要保護什麼似的,一下子張開雙臂攔在他們--確切的說,是雷諾的麵前。
她追得很慌,起身的時候,咚的一聲把椅子都撞翻了。
雷諾緊緊抿著嘴唇,臉色都有些冷硬了:“讓開。”
羅瀟瀟紅著眼睛,隻假裝頑強了一秒,就忽然濕了眼眶。雖然她和雷諾接觸得也不算多,但這副模樣的雷諾確實有點兒嚇到她了。而且,她還有更深層次的恐懼。
她終於服軟了,哀求地道:“算我求你好不好,這電腦裏真沒有你們要的東西。你把它還給我吧!”
雷諾微微怔了一下。但下一秒還是向門口走去。
羅瀟瀟幹脆一把抱住他,緊緊地。她在他的胸口大聲地哭了起來。雷諾被她的擁抱困住了,既尷尬也困惑,動也不能動。現在的情況簡直有點兒詭異。雷諾抱著電腦,羅瀟瀟又抱著雷諾。同事在旁邊越發看得一頭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