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孩子哭起來可真能哭。特別是二十出頭的小女生。
羅瀟瀟硬生生抱著雷諾哭了快有半個小時,看得同事在旁邊都替她覺得累了。期間,他和雷諾也不是沒有試過掙紮,但是隻要輕輕地一動,她就哭得更厲害,連鄰居們都被驚動紛紛地趕過來,喊門的喊門,拍門的拍門。同事一開門,就是滿滿的人。
“羅瀟瀟,是不是你男朋友啊?”有人問,“跟男朋友吵架了?”
然後大家就都七嘴八舌起來。但是以批評雷諾居多。
“你一個男人,怎麼欺負女孩子啊?”
“害女朋友哭成這樣,算怎麼回事兒?”
“我們瀟瀟可是好孩子,你修也修不來的。”
雷諾臉漲得通紅,兩隻耳朵都快冒血了。同事起先試圖好言相勸,奈何群眾們太熱心,根本也不給他說,最後幹脆亮出證件來。
“警察!警察辦案!”一直將證件送到站在最前麵,說得最起勁兒的那兩個人的臉皮上去。
眾人這才噤聲,但又很好奇地繼續往他們看。
“該幹嘛幹嘛去,啊!”同事啪的一下,又把門給關上了。
同事好話說盡也沒用,隻好認輸地坐到一旁去,任羅瀟瀟哭個夠。好不容易才等到她情緒稍微穩定下來,但還是抱著雷諾,小聲地一抽一抽地哭著。
雷諾的臉紅也終於退下去了,恢複了平常的膚色。他小聲地道:“你別哭了,行嗎?”
羅瀟瀟沒出聲,繼續抽噎。
雷諾投降了:“剛才是我不好,我不該用這麼過分的態度對你。”
羅瀟瀟還是沒有動,但是他知道她在聽著。
雷諾無奈地歎一口氣:“你有什麼難過的地方,你跟我說,我聽著。”略略一停,還是堅持地跟她說清楚,“但是這個筆記本兒,我今天必須帶走。”
羅瀟瀟動了一下。其實她也知道這是極其幼稚任性的舉動。不可能總這麼耗下去。可是……
雷諾又小聲問:“是跟盧薇薇有關嗎?筆記本兒裏有盧薇薇不能讓別人知道的事兒?”
羅瀟瀟心頭一慟,眼淚又多兩行。她又抱緊雷諾,把臉埋在他胸口,模糊地嗯了一聲。
原來是這樣。同事忍不住插嘴:“到底什麼事兒啊?”
羅瀟瀟神色明顯一緊,又在頑抗了。
同事隻好再度閉上嘴巴。他算是明白了,這姑娘,除了雷諾的話誰說也不聽。
雷諾滿臉的無奈,一隻手仍拿著電腦,分出一隻手輕撫上羅瀟瀟的背。靜了一會兒,轉頭看向同事,有點兒抱歉地道:“能不能請你先去外麵等我?”
同事立刻回過神來,立馬配合地起身:“行,我先去拿車。”
雷諾很感謝地看他一眼:“嗯,我馬上就來。”
看著同事離開,小小的一室一廳裏隻剩下他們,雷諾才再度輕聲慢語地開口:“盧薇薇究竟有什麼事兒呢?”
羅瀟瀟輕輕抿一下嘴。
雷諾想想,略微有些困惑:“雖然她在生的時候,我沒能跟她接觸過,但是就從這段時間的了解來看,她也許性格不太討人喜歡,但應該不是個壞人。”
羅瀟瀟:“薇薇姐是好人。”說著,猛然抬頭。
才發現雷諾正好也是微微低著頭的狀態,兩個人靠得那麼近。頓時都有些尷尬。雷諾下意識地往後略讓一讓,羅瀟瀟也終於鬆開了手。雷諾便又向後退一步,拉開了彼此的距離。
“我相信她對你一定很好。”雷諾說,“但是你現在不說,等筆記本兒裏的資料恢複了,我們還是會知道。”
羅瀟瀟才有些微紅的臉,一下子又白了回去。
雷諾再次肯定地告訴她:“總之,不管你要說什麼,說不說,我今天一定會把筆記本兒帶走的。”停了一會兒,看羅瀟瀟還是沒動靜,便道,“我不能讓同事久等,我走了。”
就在他走到門前,剛要開門時,背後忽然傳來羅瀟瀟的聲音:“你別走。”
雷諾本來想不理,卻又覺得那聲音聽起來是那樣的傷心、無措。他在門口僵持了一會兒,終究還是心軟。轉過身來,果然看見羅瀟瀟的臉上又是兩行淚水。
她哽咽地道:“我都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