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諾說不出話。
羅瀟瀟一把甩開他的手,又往前走。雷諾心裏慌著,咬了咬牙又追上去。
“這麼晚了,快回家。”他說,見羅瀟瀟還是不停,又一把抓住她,聲音也有點兒高了,“你能不能別鬧了!”
羅瀟瀟的拗脾氣卻上來了,狠命地把雷諾一推。雷諾也沒提防她會突然發作,真被她推得倒退好幾步,才愣愣地站住。
羅瀟瀟的聲音也高起來,哭著衝他喊:“用不著你管!”說完,調頭就走。
雷諾站在原地,覺得腦袋裏好像有東西在一跳一跳似的。他痛苦得皺起眉頭。他也想不管,可是實在不能克服那來自記憶深處的恐懼,眼見著那道櫻桃紅的身影越走越遠,他終於還是被從心底裏突然湧起的惶恐打敗了。
他追了上去。
到電影院的時候,距離下一場檢票還有一點兒時間。滿眼看去,都是年輕的男男女女成雙入對。不是男人摟著女人的肩膀,就是女人挽著男人的胳膊,也有兩個人手牽著手的。看來看去,倒好像隻有他和羅瀟瀟是最奇怪的。
雷諾跟著羅瀟瀟一路走到電影院,誰也沒說話。羅瀟瀟進電影院之前,就把臉擦幹淨了,但是眼睛還紅著。人家一起去買熱呼呼的奶茶喝,她就目不轉睛地盯著。
雷諾看在眼裏,也隻得認栽。再說,來都已經來了,還都這麼別扭著像什麼樣子。
“你想喝什麼?”他問。
羅瀟瀟刷地回頭看他,看了一會兒終於笑起來。
兩個人也一起去買了熱茶。羅瀟瀟要了超大杯的原味奶茶,雷諾隻要了一杯紅茶。羅瀟瀟就站在他身邊,很高興地捧著那麼大一杯奶茶喝著。那奶茶杯大得把她的臉都蓋住了。
“你怎麼知道我這個點兒才能出來?”雷諾問。
羅瀟瀟還隻顧高興地喝奶茶:“我當然不知道了……”都說出來了,才一下子愣住。趕緊閉上嘴巴。
雷諾一時也沒想到那麼遠,順著道:“那你怎麼知道買這個時候的票?”
羅瀟瀟越發不出聲了,頭也微微低下去。
雷諾登時全明白了。端著個杯子,也有點兒窘迫,喝也不是,放也不是。
兩個人一起尷尬就會越來越尷尬。
羅瀟瀟撅一下嘴,紅著臉破罐子破摔地道:“下午五點後的票我都買了。這是最晚的了。”
雷諾臉也微微地紅了,過了一會兒,又問:“萬一今天我要值通宵的班怎麼辦?”
羅瀟瀟顯然也早想過的,很流利地回道:“等過十二點你還不出來,我就回家。睡醒了明天再來。”
雷諾沒話說了。
羅瀟瀟的話說完了。
電影還是挺好看的,俊男美女的愛情輕喜劇。煩了一天以後,看看這種溫馨、歡喜得有點兒白癡的電影,心情和精神確實都放鬆許多。電影院裏一直笑聲陣陣,結束時,很多人還頗有些意猶未盡。看著人家手挽著手,有說有笑地往外走,羅瀟瀟也走過來一把抱住雷諾的胳膊。雷諾輕輕一怔,還是隨她了。
已經十二點半了。沒幾天就是小寒,一口氣呼出去拖著長長的白霧。
羅瀟瀟抱著雷諾的胳膊直抖。
雷諾問:“餓不餓?”
羅瀟瀟連連點頭。
電影院旁邊就有不少吃的。肯德基、麥當勞都有,還有很多中式小吃。大多數年輕人都往肯德基、麥當勞那邊去了。從他們這邊看過去,透明窗的裏邊,已經人滿為患。
雷諾剛要問羅瀟瀟想吃什麼,羅瀟瀟已經指著一家門前豎著很大蒸籠的中式小吃店說:“我們去那兒吧。我都聞見肉包子的香味了!”
雷諾笑笑。
兩個人撿了一個靠裏麵的位置。羅瀟瀟又問雷諾吃不吃豆沙包,雷諾笑著說都行,她就點了三隻肉包和三隻豆沙包,還有兩碗豆漿。雷諾正有些吃驚,看不出來羅瀟瀟個頭不大,還挺能吃,就見羅瀟瀟一本正經地給他分配了任務:“我吃一隻肉包一隻豆沙包,你都吃兩隻。”
雷諾一愣,不覺又笑出來:“我吃不了那麼多。”
換成羅瀟瀟驚訝了:“男人本來就應該多吃點兒。你又那麼忙。”
雷諾笑道:“我晚上吃過了。我們局裏的食堂還挺不錯的。”忽然想起來,“你晚飯吃了嗎?”
羅瀟瀟:“……吃了。”想想,又老老實實地交待,“吃了個麵包。”
服務員把熱呼呼的包子和豆漿都端上來。包子的個頭兒還挺大,豆漿都是一海碗。聞著那香噴噴的味道,雷諾也撐不住了。他晚上是去了食堂,但隻隨便吃了兩口,現在真餓得厲害。再看羅瀟瀟,已經端起豆漿喝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