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八章 最大的問題(三)(1 / 2)

她告訴雷諾,這包肉是在剛出菜場,頂多兩三百米遠的地方撿到的。

雷諾請她一起去指認一下現場,她也同意了。

林建軍聽得一清二楚,馬上請當地派出所的同誌幫忙善後,便帶上人往菜場趕去。

路上,汪輝不得不又佩服又挫敗地歎著氣,壓低聲音說:“連大媽都被你收服了!”

在他心目中,這種大媽遠比地痞、流氓要難搞得多。毫無理智可言還是次要的,最關鍵的是,地痞、流氓可以吼兩句、甚至嚇唬嚇唬,對大媽能行嗎?

雷諾看著前麵,隻淡淡地道:“其實她這樣,也算是正常反應吧。撿了一包肉回來,卻沒想到裏麵夾著手指頭。不驚慌失措才反常。”

汪輝撇撇嘴:“不是我說,這也是她太愛貪小便宜。”嘁的一聲,“幸好肉裏掉出一根手指頭來。要沒掉出來,不真被她煮了,進全家的肚子了?”

雷諾:“嗯。不過說實在的,愛貪小便宜的也不止她一個。”

這話剛一說完,兩個人忽然都是一驚。

汪輝脫口就道:“會不會還有別人撿到東西了?!”

兩個人連忙去找林建軍,林建軍也深有同感。菜場附近本來就是人來人往,今天恰巧又逢元旦,從早上天剛亮就開始買賣了。在這地方丟棄屍塊,看似冒險,其實很理想。人人都來這裏買菜買肉,又急急忙忙地趕回去做飯,就算手裏拎上幾包東西又算什麼可疑的?又有誰會去留意?

很有可能丟了不止一包。

菜場也不遠,大家迅速地趕到。老太太順利地指認了現場,林建軍留下一些人,又安排人送老太太回去,其餘的就各自分散,朝四麵八方搜查起來。但是一直沒有找到新的塑料袋,隻發現幾處殘留的可疑血水。

菜場的人流量使得封鎖消息成為不可能的任務。之前聚攏在老太太家門口圍觀的人,和現在圍觀的人一比,簡直小巫見大巫。不便之處還不止這一點。也給現場的搜證帶來了極大的困難:一大堆沒用的痕跡,而有用的則很可能遭受到汙染。

不停有人在人群裏麵喊:“你們在找什麼?”

“發生什麼事啊?”

還有從老太太家跟過來的,直接問:“是不是人肉!”

密密層層的人群在緊張中亢奮起來。附近的幾個派出所都來協助維持秩序。

林建軍的聲音完全被群眾的聲浪蓋下,最後隻得拿起喇叭:“我們現在也隻是剛到現場,我們比你們更想知道答案。請大家多多支持我們的工作,讓我們能專心工作。”又向在場的群眾呼籲,“如果有人在菜場附近撿到東西,請一定馬上和警方聯絡。謝謝。”

好不容易撤回局裏,每一個人又累又躁。

郭達開那邊以最快的速度來了消息,確定那包肉全部是人肉。而且是很新鮮的人的肌肉,死亡時間六到八個小時。唯一能讓人感覺到一絲安慰的,就是受害人是死後被分屍的。肌肉和手指的血型相符,DNA分析還要再等。手指纖細而嬌小,應該來自於女性。郭達開還給出一個參考年齡段:二十歲到三十五歲之間。這個範圍有點兒大,但根據現有的情況也隻能如此。

電話很快就響起來。

很多人都說撿到了可疑的東西,有塑料袋,有包裹……但更多的人打來就是為了東問西問。也有不少人自稱有線索,但經不住兩三問就前言不搭後語。時間在電話鈴聲裏緩慢而又迅速地度過。大家都沒吃飯,把幾包餅幹分了分。到了下午三點過後,也是在轄區派出所的協助下,大海撈針一樣地確定了真正撿到東西的人。林建軍連忙帶人再度出發。

又發現了兩包,都隻有肉。

一包被一對老夫妻拎回了家。還有一包被一家人的保姆拎回去,趁機扣點兒菜錢。老夫妻還不錯,聽到外麵鄰居們議論紛紛,那包肉就沒敢動。用保姆的那家就慘了。保姆一回去就一心想把飯做完,好趕緊回自己的家,一頭紮進廚房便兩耳不聽窗外事了。劈裏啪啦炒了好幾個菜,那些肉大半被她做了,還順了小半帶回家。主人一家全不知情,吃得一幹二淨。保姆回家才聽到這許多事。她是嚇得腸子都青了,可憐主人一家老老小小五口人,吐得腸子都青了。一個老太爺都八十歲了,吐得膽汁出來,直接送進搶救室。

回到局裏,電話依然叮叮鈴鈴響個不停。快把人的心肝都震碎了。

汪輝不知道接到第幾個無聊人士的電話,一股邪火騰的一下就從腳底直燒上頭頂。他咣地一聲掛掉電話,幹脆連電話線都拔了。可是滿耳朵還是吵得讓人發瘋的噪音,刺激得他恨不得拔光自己的頭發。正煩得不行時,卻看見一雙腳停在他的麵前,抬頭一看,就看見林建軍沉默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