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玉蘭卻並沒有看他,而是看似輕描淡寫地掃一眼雷諾,還是淺笑著回答了:“是前一種。”
“那就有點兒奇怪了。”汪輝決定單刀直入,反正這是他一貫的風格,也是他最擅長的,“紀月紅不像是能花這麼多錢在這種閑事上的人。”伸手隨便指一下門的方向,“我們剛剛進來的時候,可是看得清楚,你們這兒的價位不低啊。”
“而且,”他補上更重要的一句,“紀月紅壓根兒就不是對這種閑事感興趣的人吧?”
竺玉蘭輕輕地揚了一下紅唇。不知道她塗的是什麼顏色,紅得十分飽滿,但又不會刺眼。優雅中透出一種並不過分的妖冶。
汪輝本能地,先是被那紅唇吸引過去眼光,下一秒,又將她全部的笑顏看在眼裏。
竺玉蘭無疑是個美人。雖然論五官,她不如盧薇薇、原莉娜那樣的名模;論青春,她也不如紀月紅那樣的少女。但是她的身上,擁有著她們都沒有的魅力。一種成熟的魅力。
比起囂張的盧薇薇,竺玉蘭知道怎麼笑,會恰到好處。
比起婉約的原莉娜,竺玉蘭又很會散發出一種精細的放蕩。
比起簡單的紀月紅,竺玉蘭真的有內容多了。
總之,她是男人們的美夢裏想要出現的女人。
竺玉蘭笑答道:“這我就不知道了。我們這裏隻是規規矩矩地做生意而已。客人花錢買服務,我們就好好提供服務。我可以告訴您的是,紀月紅沒有差我們店一分錢。”
汪輝被堵住了,看著女人妝容精致的臉,輕輕地抿一下嘴唇。再一次在心裏確定:嗯,果然不是個省油的燈。
雖然才說了幾句話,先是差點兒讓他著了道,剛剛又軟綿綿地、卻也四兩撥千斤地把他的疑問全給擋回來了。
這個女人一定是知道什麼的。汪輝毫不猶豫地斷定。他才不相信她說的,對紀月紅沒什麼印象的鬼話。包括盧薇薇,她對她的了解肯定不隻是一個名模顧客。
問題就是,要怎麼從她的嘴裏撬出有用的東西來。
“我們可以看一下盧薇薇的VIP房嗎?”
雷諾輕柔的聲音忽然響起。
竺玉蘭的視線一下子被吸引過去。眼前的這一位,實在很年輕。但是眼神卻又太過沉靜。
“我們的VIP房並不是專用的,”她笑著回道,“完全是按實際情況來安排的。”
雷諾看著她的笑:“可是,我以為盧薇薇會有特別待遇吧?”
竺玉蘭極細地抿一下嘴唇,借著微笑巧妙地掩蓋了:“這也是難免的,”她狀似大方地承認了,“盧小姐畢竟是名模,有這樣的人出入我們店,本身就是很好的廣告。所以,給她一些回饋也是理所應當的。”
雷諾笑了一下,一下子抓住要點:“所以,她有專用的房間,但不是VIP房。”
竺玉蘭的笑容輕微地凝滯一下,但很快又笑起來,嘴角的弧度還更上揚一些。她又看了一會兒雷諾,眼神有點兒深地和他的眼神相互交接,然後才道:“是的。”
雷諾再一次道:“我們想看一下。”
雖然他的聲音依舊很輕柔,卻不知怎的,連汪輝也聽出一種不容抗拒的威力。
竺玉蘭抿唇而笑:“好,應該的。”說著,便從抽屜裏摸出一把鑰匙,很好看地起身。
眼看著竺玉蘭從自己麵前走過,汪輝還有點兒發蒙。他完全沒搞懂,雷諾是怎麼把盧薇薇的專用房間給問出來的。好像……好像就是他問了,竺玉蘭就乖乖配合地回答了。
但見鬼的是,他當然知道竺玉蘭可不是個會乖乖配合的人。他不是才剛親身體驗過她的狡猾嗎?
汪輝發著愣,慢一拍才跟上去。那該死的沙發,軟得就跟一個沒骨頭的人一樣。他剛才想要站起來,竟然又陷回去了。害得他隻好再次一手抓住沙發扶手,才狼狽地站起來。
這什麼狗屁沙發,也不知道什麼材料!他在心裏暗暗地罵:簡直就是特意要讓人出醜似的。
“我還以為她會說謊,”追上雷諾的時候,汪輝壓低聲音說,“幹脆說沒有,推得一幹二淨呢!”
雷諾淡淡地笑了一下。
人人都以為說謊高手一定是思維縝密、邏輯嚴謹。要不然就沒辦法自圓其說。但其實不管你的思維多麼縝密、邏輯多麼嚴謹,隻要說了第一個謊,就會需要第二個謊,第三個謊來配合……就像滾雪球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