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家寬靜默一會兒,還是笑起來:“沒有機會了。兩個殺人未遂,不判死刑也得讓我把牢底坐穿。那我還保住這條命有什麼意思?還不如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最後再來票大的。”
林建軍聽得心髒撲通一跳。
大廳裏的氣氛瞬間又緊繃起來。
後麵的沙國雄等人也感覺到情況越來越危急了。現在林建軍和汪輝都堵在前麵,腦子最靈活的雷諾直接變成了人質,一舉一動都被梁家寬盡收眼底,不能找他們商量。幾個人在後麵和副隊暗暗地通氣。
先不說狙擊手沒那麼快趕到。就算趕到,大廳裏這麼多人,有沒有狙擊角度都是一大難題。
可惜商量一陣子,既沒拿出可行的辦法,也沒人擔得起這份責任。幾個人都是有心無力:不知道林建軍他們還能和梁家寬周旋多久。
汪輝緊張地看向林建軍。
林建軍心裏又何常不緊張。現在情況變了。梁家寬已經決定一條路走到黑,即使再順著他,他也不可能回頭。恐怕,還會助長他的氣焰。
相反,如果故意激怒他呢?刺激得他失控。失控就會有失誤,也許還能一搏。
可是……
林建軍滿心憂惶地看向雷諾。如果是他自己被梁家寬控製住,他可以毫不猶豫地拿定主意。
可是,那是雷諾。
“哼。”
緊繃的安靜之中,忽然響起一道輕蔑無比的冷笑。
梁家寬愣了一會兒,才確定那是雷諾發出的。他有點兒不敢相信地看向雷諾。可能是之前雷諾表現得那麼順從,讓他都習慣了。
“你笑什麼?”梁家寬問。
“什麼再幹一票大的,說得好聽。”雷諾冷冷地說,聲音比他的笑還冷,“還不就是怕坐牢。”
梁家寬皺起眉毛:“……”
“你是應該害怕的。我聽說,在牢裏最被人看不起的就是強奸犯。更何況像你這種強奸妓女,還想殺妓女的人。”
梁家寬怒道:“誰強奸妓女了!妓女還用強奸的?老子是花錢嫖娼!”
最後一句,聲音明顯高揚起來,連貼在雷諾脖頸處的刀子,都好像用力了一分。
汪輝看得出了一手心的冷汗,不覺張嘴:“雷……”
但立刻被林建軍攔住了。
趁著梁家寬被雷諾吸引注意,林建軍忙低聲吩咐汪輝:“我背後有槍。小雷在試圖激怒梁家寬,一有破綻,你就開槍。”
汪輝大吃一驚:“這,狙擊手就在路上了!”
林建軍:“來不及了。”
汪輝吞了一口口水。他當然也知道,現在是箭在弦上。
林建軍:“隊裏槍法最好的就是你。”
汪輝也亂了:“我……”他的槍法是全隊最好的,可跟狙擊手還是沒法兒比啊。
林建軍也知道自己有強人所難之嫌:“汪輝,你想清楚。”
汪輝抬頭看看雷諾。他頭上的血那麼紅,一隻眼睛都腫了,很勉強地半睜著。汪輝心裏一抖,把牙一咬就答應下來:“我知道了。”
說完,就借林建軍的身體做掩護,悄悄地從他背後取下槍。
梁家寬又憤怒又不屑地罵道:“不就是妓女嗎?老子讓她們侍候,是她們上輩子積德了!什麼爛東西!”
雷諾冷笑:“那你還花錢買爛東西?你不是更爛!”
梁家寬睜圓眼睛。
“花錢怎麼了?”雷諾冷冰冰地說下去,不給梁家寬插一個字的空隙,“也不代表你就可以對她們為所欲為,她們照樣可以不願意掙你這錢。”
“啊,我明白了。所以你才要把她往死裏打吧?”
“她就是不願意掙你這錢了。她就是不願意侍候你了。”
“連妓女有錢都不願意賺,你得是多爛!”
雷諾的話每多說一句,梁家寬的怒火就高漲一分,整張臉很快就紅得像能滴出血來。
“住口,住口!”他瞪得兩隻眼珠子都鼓起來,“你別以為我不敢殺你!”
“從我背後抹脖子?”雷諾哼地一笑,“你也就敢這樣了。我告訴你,什麼人最喜歡從背後襲擊。膽小鬼,懦夫,紙老虎!”
“因為你們根本就沒自信製服對方,沒有勇氣看著對方的眼睛。你們太弱!隻有搞背後襲擊,隻有找女人下手,才有可能成功。難怪你老婆都覺得你在折騰!她就是看穿了你隻會瞎折騰。”
“真正的強者,就是要從正麵來,挑個真正的男人,眼睛看著眼睛,將刀子紮進他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