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平時的花銷,也和她們的工資相符。隻有紀月紅比較不同。”
“比較不同?”竺玉蘭微微地笑,“雷警官說話真客氣。”
雷諾:“我說的比較不同,不是指她的職業。她平時的花銷,也和她的收入相符。我是指,她生活上有許多不好的習慣。她幾乎煙不離手,喝酒也很厲害……她的小姐妹都覺得她簡直一團糟。但是從她遇害的前一兩個月開始,這些情況都在好轉。她以前一天就要抽掉一包煙,到後來一個星期一包。酒也得到了很好的控製。”
“在遇害的前幾天,她甚至還把頭發染黑了,剪了一個以前的她一定會認為很土的新發型。”
“她的狀況在好轉。而這一切,正好都發生在她成為你的陶吧VIP之後。”
“我想,如果她沒有遇害,遲早有一天也可以變成一個沒有不良嗜好,生活習慣健康的人。”
“反言之,盧薇薇、江姍、楊蕾以前是不是也曾一團糟過?”
“為什麼呢?”
“誰不想體麵而漂亮地活。會活得一團糟,總會有原因吧?”
“可是就在她們好轉的時候,她們都死了。”
“盧薇薇雖然不是死於‘碎屍魔’之手,可是她也一樣慘遭分屍。”
“她們本來都可以變得更好。”
“你一點兒也不想知道,是誰扼殺了她們變好的可能嗎?”
竺玉蘭:“追查凶手是警察的職責。我隻能告訴你,你想太多了,我開的可不是心理診所,而是陶吧。我不是凶手,我也沒有關於凶手的線索。”
雷諾並不放過:“可是你掌握著我們沒有的情況。你比我們更了解受害者。盧薇薇、紀月紅、江姍、楊蕾……”他一個一個地說出她們的名字。
竺玉蘭沉默的時間變長了。她輕輕地搖頭:“你們還是從其他地方調查會更好。反正,遲早你也會調查出來的。”
“也許吧,”雷諾看著她,“可是遲又是多遲?早又是多早呢?”
竺玉蘭扯了一下嘴角。
雷諾:“也許我們現在還可以抓到那些凶手。但說不定哪一天,就算知道凶手是誰,我們也抓不到了。他們可能出國了,也可能出車禍……他們可能在得到應有的審判之前,就體麵地死去了。”
“也許他們在別人眼中是一個值得尊敬的人。會有很多人愛他們。他們死的時候,會有家人的陪伴,會有朋友的祝福……”
“他們可能死得一點兒都不痛苦。甚至可能會有一個令人羨慕的人生。”
“而被他們殺死的紀月紅她們呢?”
竺玉蘭徹底沉默了。
“這四個人裏,我對盧薇薇的了解多一些。我曾經和她的親生父親通過電話。”
“她的親生父親說她死得活該,說她就是一個變態。”
“即便他們已經快十年沒有聯係。”
“即便我的同事很清楚地告訴他,他的女兒是被人殘忍地謀殺了。”
雷諾困難地停頓下來。
靜坐一旁的汪輝也覺得胸口堵得慌。那個父親的咆哮,他也曾親耳聽過。
“盧薇薇的屍體被砍下了一隻手。”
“那隻手被扔在大街上。而剩下的部分被塞進一隻箱子……我們在垃圾處理場才發現。”
臨走的時候,雷諾將自己的手機號留給竺玉蘭。
“不是人死了,就一切都結束了。”他看著她低垂的眼睛說,“你還可以為她們做很多事。隻有當你決定不再為她們做任何事,她們才算真死了。”
回警局的路上,汪輝問雷諾:“你說,她會跟你聯係嗎?”
雷諾平靜地直視著前方:“總要試一試。”
但是一直等到夜幕降臨,城市的霓虹燈都亮起來,雷諾的手機也沒有響。
第三十九章?祖傳絕技
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大家都累壞了。汪輝臨走時,看見雷諾又一次拿出手機看,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雷諾便也朝他淡淡地彎一下嘴角,但還是難掩失望地默默收起手機。
“一起去吃個晚飯?”汪輝問。
雷諾搖搖頭:“不想跑了,還是回家泡方便麵吧。”
汪輝便也興致缺缺:“也是。我也回家泡方便麵吧。”
兩個人出警局便各走各路。
雷諾一個人回到家裏,卻連方便麵也不想泡。明明很累,偏偏腦子裏有一團亂糟糟的東西在火燒火燎,根本就睡不著。隻好枯坐在電視機前,漫無目的地換著台。
沒想到本地的新聞台卻在做一個關於“碎屍魔”的專題。
雷諾看了一會兒,隻想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