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七九章 祖傳絕技(一)(2 / 2)

雷諾看完一遍,又再看一遍,方小心翼翼地收拾好。

她們也許都不算無辜。都有這樣,或者那樣的瑕疵。但是誰又罪大惡極到應該是那種下場?

那些殺害她們的人,究竟憑的什麼?

離開調賣行的時候,雷諾按照那人的要求,留下了所有的鑰匙。

雖然紀月紅的鑰匙在警局裏,但他知道,就算他再拿著那把鑰匙來,調賣行地下室的門也不會再為他打開。但是他覺得不要緊了。就讓紀月紅的保險櫃牢牢地鎖著吧。

如果她們當中,還有一個人可以保留住自己的秘密也挺好。

淩晨的路燈照在雷諾的身上,在他身後拉出一道又細又長的背影。他默默地走著,像一頭孤獨的困獸。

凜冽的冬天真在一夜之間降臨了。

昨天白天氣溫還在零上,今天一出門,路上有水的地方都上凍了,硬梆梆的一片冰白。天氣預報說,一夜降溫十度,但實際的感覺遠遠不止。走在大街上的人們,個個噴著白氣,鼻頭紅得像染了色兒。明明也有太陽,風也不大,可光是呼吸進去的空氣就像帶著刀子,刺得鼻腔、喉嚨裏一路的冰涼中帶著微微的血腥氣。

就算是全隊最不怕冷的汪輝都翻出駝絨皮衣來穿。而全隊最怕冷的沙國雄更是從頭武裝到腳,帽子、耳套、口罩、圍巾……一樣不少。

汪輝取笑道:“白長這麼大個子!”

這回就是搭檔李亮也沒法兒替他說話,在旁邊吭吭直笑。

沙國雄穿著厚厚的一件羽絨,摘下口罩,恨不得把整個臉都埋在領子裏,甕聲甕氣地催:“趕緊開空調,趕緊開空調!這都幾點了,怎麼還沒開?”

大辦公室裏笑成一片,有人摸到遙控器,嘀的一聲開了空調。

李亮都覺得挺沒麵子的:“你真是個凍死鬼投胎。你看人家雷子,才穿多少。”

沙國雄看了一眼還是很苗條的雷諾,自我辯護道:“我不跟他小年輕的比。你沒聽過啊,小孩兒屁股上有三把火呢!”

大家笑得不行,雷諾隻好靦腆地跟著笑。這時一部電話響起來,李亮過去接起來。

沙國雄一眼看到隊長辦公室的門竟然還緊鎖著。往常,林建軍這個點兒已經在裏麵坐著了。

“哎?林隊呢?”他一麵問,一麵一件一件地往下卸武裝。

汪輝:“林隊一早要去醫院做胃鏡,遲點兒來。”

沙國雄這邊哦著,李亮那邊已經掛了電話。

“正好,”李亮衝著汪輝和雷諾道,“醫院剛才來電,說梁家寬可以問話了。你們兩個也趕緊過去,就別讓林隊來回跑了。”

汪輝愕然地問:“昨天不是還說他的情況不能問話嗎?”

李亮:“是梁家寬自己要求的,”一撇嘴,“醫生說,他強烈要求。”

汪輝聽得愣住。

雷諾微微地皺起眉頭。

趕到醫院,正好林建軍剛做完胃鏡。汪輝忙把還熱騰騰的早飯遞給他。林建軍笑笑,接過來很快地吃起來。

汪輝問胃鏡檢查結果:“沒事吧?”

林建軍搖搖頭:“跟之前黃醫生說的差不多,淺表性胃炎、有些潰瘍。”

雷諾問:“就查了胃鏡嗎?”

林建軍:“之前還有一個血檢,結果要明天才能出來。不過隻要胃沒有大問題,應該就沒有問題了。”

大家都鬆了一口氣。

林建軍吃完早飯,抹抹嘴,順手把塑料袋和紙巾扔進垃圾筒:“梁家寬怎麼回事?”

汪輝還想問呢:“誰知道?破罐子破摔了吧!”

林建軍皺著眉毛,默然了一會兒,一抿嘴向前走去。

他們來到病房時,梁家寬正在吃早飯。林建軍沒急著進去,先從玻璃窗往裏看了一會兒。梁家寬的兩隻手都被銬在病床上,一個小護士端著一碗白粥一勺一勺地喂他。梁家寬耷拉著眼皮,好像剛睡醒似的,麵前放著一張簡易小桌,還放著兩碟小菜。

汪輝嘖一聲:“待遇還挺好的。”

負責看守的同事說,自從醒來以後,梁家寬過得還挺平靜。

汪輝疑惑地問:“沒提什麼要求嗎?”

同事搖頭:“話都沒說幾句。”

這跟他們以前碰到的、被抓現行的罪犯,不太一樣。一般來說,總得想方設法先鬧一鬧,困獸猶鬥嘛。然後發現真沒希望了,才平靜下來。大多數時候,還是會提點兒條件:見見老婆孩子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