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是先見再交待,還是先交待再見,這就看具體情況。
梁家寬現在的反應,好像直接進入了合作階段。但是他應該還不知道他們已經發現他就是“碎屍魔”才對。
還是說……汪輝翻來覆去地想:他知道了?
汪輝轉頭看一眼林建軍,林建軍的神色有點兒凝重,甚至於有一些悲壯的意思。他好像在做什麼重大的決定。
汪輝小聲地叫了一聲:“林隊?”
林建軍才微微顫一下眼皮,堅定地打開門,第一個走進去。汪輝和雷諾連忙跟進。
梁家寬看見他們進來,也還是照吃不誤。倒是小護士一停,立馬要放下碗走人。
“不用,”林建軍阻止了她,“讓他吃完。”
小護士愣了一愣,見林建軍朝她揮一下手,才猶猶豫豫地又端起碗。
林建軍就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了。汪輝、雷諾也跟著靜靜地站立一旁。
偌大一個病房裏就隻聽見梁家寬吃粥的聲音。
一勺一勺一勺……
梁家寬依然按照他自己的節奏吃。小護士先覺得不自在起來,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喂他的速度。但是梁家寬咀嚼的頻率還是不變,她喂得再快,也得等他那一口咽下肚。
汪輝起先還忍著,看到小護士的勺子又一次在梁家寬的嘴邊等半天,他還在自顧自地咀嚼,也不張嘴,一股子躁氣就從心窩裏竄出來了。
“別吃了!”汪輝大聲道,“夠了!”
驚得小護士一跳,連忙放下碗就跑開了。
梁家寬還是默默吃完嘴裏的,看也沒看汪輝。
林建軍問:“要不要見見你老婆?”
梁家寬的眉梢挑了一挑。
林建軍:“她倒是挺維護你的。我們在你家裏找到了江姍、楊蕾、紀月紅的衣服。她本來還想偷偷地把這些衣服帶出去。現在被關了有幾天了。”
梁家寬勾起嘴角。
汪輝開始肯定自己之前的猜測是對的。梁家寬確實知道他們已經發現他就是“碎屍魔”了。
就像出色的刑警會有敏銳的直覺一樣,出色的罪犯也會有敏銳的直覺吧。
“老婆就不用見了,”梁家寬說,“能不能把手銬鬆開?”
林建軍看他很不舒服似的,輕輕動了動手銬,發出哢啷哢啷的響聲。
“鬆開吧。”林建軍說。
汪輝微微一驚。
林建軍:“他身上還有傷,鬆開了也不能怎麼樣。”
汪輝想想也是,而且現在是三對一。便上前,替梁家寬解開了手銬。
梁家寬摸了摸手腕上的印痕:“你們在我家裏不會隻發現衣服而已吧?”
沒想到這是他對他們說的第一句話。
林建軍:“在你家麵店的小廚房裏,還發現了人血。其中,從一把刀的刀柄裏發現的血跡,經過DNA比對,證實是紀月紅的血。”
梁家寬:“哦。那個女的……”很不屑說起紀月紅似的,眉眼中滿滿的,都是對她的厭惡。
汪輝暗暗地磨了磨牙。這家夥……那麼殘忍地殺害了紀月紅,還敢露出這種表情。
他不禁上前一步,卻被雷諾一把拉住。
汪輝一轉頭,便怔住了。雷諾的臉……神色異常的冷峻,冷峻得好像沒有了一絲的溫度。自他們認識以來,雷諾雖然話少,但眼睛裏常常帶著一種柔和的光亮,不笑的時候好像也在笑。可現在那種光亮被抽走了,再加上偏白的膚色,整張臉就像純白的大理石雕像一樣。
汪輝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雷諾,好像變成了完全相反的一個人。
雷諾應該是暖的。
可現在的這個人,是冷的。
說起來……自從那天在天香苑出事,他就老覺得雷諾有哪裏不太對勁兒……
他的眼前忽然閃現出雷諾滿臉是血地壓製住梁家寬,一聲不吭地連續猛擊梁家寬頭部的模樣。說實話,他當時也挺解氣的。但事後再想想……真是想不到雷諾會那麼猛。他們幾個人才好不容易把他拉開。
現在的這個雷諾雖然並沒有對梁家寬動一個指頭,但是汪輝總感覺他比那個時候更……
汪輝說不上來,但心裏有點兒發慌。以致於聽到林建軍的聲音,他慢了一拍才轉回頭去。
林建軍問梁家寬:“為什麼要殺紀月紅?”
男人哼地一笑,好像這個問題很多餘:“因為她該死。”
林建軍:“她怎麼該死了?”
梁家寬厭惡地皺起眉頭:“她是妓女。”
林建軍:“妓女也不是隻有她一個。光是去你麵店裏吃麵的,就有不少吧?為什麼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