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四章 奇怪的模仿(四)(1 / 2)

小姐妹便惶惶地抱著自己的包,眼裏開始泛起水光。

還是和之前認紀月紅一樣,考慮到普通人的承受力——碎屍還是太殘忍了——隻拍了一張柳招弟的麵部照。

但小姐妹看到那張照片,還是受到了極大的刺激。

她緊緊地捏著照片慘叫出來,又驚又恐,眼睛睜得那麼大,淚水大滴大滴地流下來。她瞪視著照片裏的柳招弟的臉,嚎啕大哭。

“作孽啊,作孽……”她哭著喊,“怎麼死完一個又一個!”

看她哭得涕淚縱橫,雷諾也不覺一陣鼻酸。但令他沒料到的是,站在一旁的汪輝竟也跟著淚流不止,哽哽咽咽的,還不時發出破碎的喉音。

雷諾不由得微微一怔。

汪輝一向比他硬朗的。

想起汪輝回到隊裏,就不對勁兒,眼睛紅得像什麼一樣,眼泡還有點兒腫,知道林隊在辦公室裏歇著,就隻點點頭,竟然什麼也沒說……

雷諾心裏忽然有點兒惴惴不安。

但他還是先忍下來,把小姐妹處置妥當。

等把人送進電梯,才轉過身來,神情略肅穆地看上汪輝:“輝哥,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汪輝本來也沒想瞞雷諾,聽他這麼一問,眼淚頓時又湧出眼眶。他擦了一把眼淚,但還是淚流不止。

雷諾頓覺心口一涼,怕被隊裏的人看見,一把拉過汪輝就朝樓道的另一頭走。

一直走到最頂頭的那一扇窗前。

汪輝已經哭得不行了。一米八幾的漢子,淚水糊得滿臉都是,連眼睛都睜不開。

雷諾又焦急又憂慮,壓低聲音催問:“到底出什麼事了?”

汪輝一把推開了窗子,迎著冷風才敢泄露出一些痛苦的抽氣:“林隊,可能得了白血病。”

在說可能兩個字的時候,連他自己都覺得那麼的心虛。

雷諾登時睜大了眼睛,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渾身都不能動彈。他呆呆看著汪輝,完全失去了平日裏的穩重和聰明。直到眼淚都流下來,才很茫然地說:“不是說隻是胃潰瘍嗎?”

汪輝一隻手深深地插進頭發裏:“我不知道……醫生說,得讓林隊盡早去做個骨穿。”

他哽咽了一下,聲音都模糊了。鼻子裏很難通氣,隻能有些費力地吸了吸鼻子,才勉強說完。

“林隊還不知道,我該怎麼說……我說不出口。”

雷諾張了張嘴,卻遲遲發不出聲音,嘴裏全都是苦味。咬了咬牙,好不容易才擠出點兒聲音:“說不出口,也得說。”

汪輝也知道。

雷諾對著冷風抽了一口氣:“我去說。”

汪輝微微轉過頭,看一眼雷諾,卻又道:“不,還是我去說。”

五年前,他已經做過一次逃兵。他和郭達開一起趕去省城,得到了DNA的比對結果。但是最後,卻隻讓郭達開一個人去見林建軍。

那時,他還可以仗著自己年紀輕,剛當刑警,把重擔往郭達開的頭上推。可現在,他還有這個臉嗎?

雷諾也是剛當刑警,甚至比當年的他還要小。

雷諾看到汪輝痛苦的臉上流露出一絲堅定,便又道:“那我跟你一起去。”

汪輝笑了笑。怎麼不知道這是雷諾的好意。便轉過身來,拍了拍雷諾的肩膀,正想說一聲“好兄弟”,眼角的餘光卻一下子掃到一個令他心口一窒的身影。

他連忙轉頭,雷諾也本能跟著一起轉頭。兩個人一起呆住了。

應該在隊長辦公室裏休息的林建軍,竟然就站在那裏,不過幾步遠。他慘白著臉默默地看著他們,眼睛卻因為布滿血絲,而顯得格外紅。

“林,林隊,”汪輝一開口,心裏就一陣惶恐似一陣,但還要努力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你怎麼出來了?多休息一會兒啊!”

林建軍:“休息過了,還是打了一個小盹的。”

隻有雷諾不說話,在旁邊垂著眼睛,誰也沒有看,緊緊地抿著嘴唇。

傻瓜。都是傻瓜。

連臉上的眼淚都沒擦。

靜了一會兒,林建軍很淡然地道:“黃醫生那裏,我會自己跟他盡快聯係的。”那口氣平淡得就像在說一件跟吃飯、喝水一樣的日常小事。

汪輝的眼裏卻又是一熱。最後的偽裝失敗了,反而讓他從無比的沉痛裏喘上了一口氣。他捂著自己的臉定了定神,狠狠地抹去眼淚。

“不一定的,”他說,“黃醫生說了,現在也隻是懷疑。”

林建軍點點頭:“我知道。”忽然,又慘淡地笑了一笑,“人家還有被誤診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