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四章 奇怪的模仿(四)(2 / 2)

林建軍的原意是想讓大家都好過一點。但實際的效果卻背道而馳。

汪輝心口像被針刺了一樣,一種細微而尖銳的痛。他也想附和林建軍一句,是啊,醫生也會誤診呢。可是怎麼也說不出來。隻有剛抹掉的眼淚,倒是飛快地又淌下來。

雷諾輕聲地道:“林隊,我跟輝哥陪你一起去。”

這不用問汪輝,他一定不肯讓林建軍一個人獨自麵對。

林建軍竟搖了搖頭:“不用。你們誰都不要陪我。連你們吳姨都不要告訴。這件事,就你們兩個知道。”

雷諾和汪輝聽他說得那麼平穩,好像早就已經想清楚了。

林建軍:“多一個人知道,也隻是多一個人擔心而已。”

汪輝:“可是……”

林建軍輕輕地打斷:“特別是你們吳姨……”有點兒抖地歎了一口氣,“我們兩口子過了這麼多年,也沒讓她過上好日子。至少也別讓她再難過。至少現在不行。”

汪輝還能怎麼說。連雷諾都沉默了。

縱使有千言萬語,也隻有和著淚水一起咽回去。

第四十四章?新的怪物

快到中午的時候,初步屍檢報告出來了。

雖然大家都還不知道內容,但也都看到郭達開把報告交到林建軍的手上時,臉色就很不好。郭達開當法醫三十年,經驗太豐富了,除了發現“12·7”案裏的第三個受害者是林敏君以外,他已經很久沒有露出這麼凝重的表情。

就連林建軍也是。他的臉色已經無法更差了,但是還是可以從他的肢體語言上看得出端倪,他的眼睛微微睜大了,翻報告的時候又快又重,但每一頁看的時間卻變長了。

等翻到最後一頁,停頓了更長的時間,才慢慢地抬起頭來。

大家都明白,他其實早就看完最後一頁了。

這份報告裏到底有什麼樣的信息,讓他看完了,卻還消化不了、不敢相信?

平常這個時候,就該汪輝第一個耐不住,出來問東問西。但是現在汪輝完全不在平常的狀態裏,於是就由沙國雄順其自然地替補他的位置。但是沙國雄沒敢問林建軍,林建軍的臉色實在太嚇人,而是去問郭達開。

“老郭,怎麼回事啊?”

郭達開還是一向的言簡意賅:“死者的身上發現多處淤青和擦傷。在被凶手製服前,她曾經激烈地反抗、掙紮。但是並沒有發現凶手的毛發、血液等等,應該是被清理過了。”

“還有,”略停了一停,還是直截了當地說完,“死者被肢解的時候,仍然活著。”

周圍隱約傳來好幾道抽氣聲。

沙國雄都驚呆了,一開口,嘴巴就哆嗦了一下:“什,什麼?”

郭達開當然不會再給他重複一遍,隻顧接著往下講:“而且不是一次性肢解的,分了幾個階段。”

沙國雄兩隻眼睛瞪得眨也不眨。這回嘴巴連哆嗦都不會哆嗦了,幹脆呆呆地張在那裏。

大家都集體啞巴了。

沒人問,郭達開也繼續說完:“從肢解後,死者軀幹上所對應創麵的愈合程度來看,第一階段是肘關節以下的右手,肘關節以上、肩關節以下的右手臂;第二階段是肘關節以下的左手,肘關節以上、肩關節以下的左手臂;第三階段是膝關節以下的右腳,膝關節以上、髖關節以下的右大腿;第四階段是膝關節以下的左腳,膝關節以上、髖關節以下的左大腿。第五階段……”

沙國雄終於吃不消了,有點兒虛弱地插了一句:“還有!”

郭達開:“到最後了。最後,一刀捅進死者的頸部,正好割斷了頸動脈。死者死後,才被割下頭顱。”

“每個階段相隔一到兩天。所以整個肢解過程,大約花了一個星期左右。而且凶手的技術很好,所有的處理都有條不紊。”

一時間,大辦公室裏就跟冰封了一樣,連抽氣的聲音都聽不見。

好半天,才有人心有戚戚焉地小聲嘟囔了一句:“柳招弟太慘了……”

連郭達開也是這樣覺得。

雖然這樣說起來,好像在比較誰更慘一樣……但是捫心自問,肢解屍體,和肢解活人……

郭達開覺得自己恐怕也是真老了。碰到“12·7”案以後,特別是遭受了林敏君的慘死後,他覺得自己的職業生涯已經夠了。沒想到又碰上了這樣的屍體……

每個人都是有界限的。

集體的靜默中,忽然傳來桌椅被撞歪的尖銳聲音。

大家猛然驚醒,原來是林建軍一時沒站住,撐了桌子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