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想來想去,汪輝也想不出個苗頭。
這段日子千頭萬緒的事情太多,他連自己都打理不好,更不要提再去替雷諾操心。而且,就憑他,能替雷諾操心嗎?
想到這裏,汪輝不禁有些灰心喪氣。
他躺在自己的椅子上,眼神茫然地看著頭頂的天花板。不知道是不是包裹太沉太冷的緣故,兩隻胳膊都墜墜的,半點提不起來,手掌心裏都在發涼。
平常覺得刑警隊人挺多的,今天才知道多個屁。
這麼大個辦公室,就隻有他一個人,再加一隻包裹。
這種突如其來的頹廢一直糾纏著汪輝,直到八點多鍾的時候,才得以打破。竹西路派出所將第一批監控錄像通過內網發送了過來。估計十點多、十一點這樣會發送第二批,份量會更多、更足。下午兩點以後,再發送最後一批。
汪輝把技術部的餘同也發動起來,跟他一起分工合作。本來還想再發動發動別人,別人手上的活已經幹不完了,脾氣好的朝他笑笑,否則就直接翻他一個白眼,衝他幾句。隻有餘同,本來就是負責分析視頻、音頻的,這也算他的分內事。兩個人按照之前和雷諾商量好的,先緊著看一些便於打包的點心一類,什麼包子、鍋貼啦……
時間段是很具體的。譚曉敏12:00離開公司,12:35分就在竹西路美食街了。除去路上所需的時間,他隻要從12:15分開始看起,重點查找一個小時左右就行了(從街頭步行到街尾,一進一出四五十分鍾)。
譚曉敏的身影不難找到,但是她停下買東西的那一家店卻遲遲沒有找到。時間不知不覺就過去了。一眨眼,第二批監控錄像也到了。
而東環的排查依然沒有進展。
連雷諾那邊也是一條短信也沒有。
汪輝揉了揉眼睛,心裏直犯嘀咕:奇怪了,這麼久了,雷諾到底跑哪兒去了?
汪輝就是想破頭也想不到雷諾在哪兒。
雷諾去接梁家寬媳婦出院了。
就在汪輝去幫忙拿包裹的時候,雷諾接到了那位看守所民警大姐的電話,告訴他梁家寬媳婦情況穩定了下來,現在堅決要出院。雷諾請大姐盡量緩住女人。一路上他不敢耽擱,把方向盤握得緊緊的,車子開得飛快。他森冷地直視著前方,頭腦也異常的冷靜,因為道路都已經選擇好了。他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他會讓一切都跟他計劃好的一樣,按部就班地完成。
一趕到醫院,雷諾便連忙跟大姐聯係。大姐鬆了一口氣,說他要是再不來,可真留不住了。雷諾向大姐道了謝,麻煩大姐陪女人下來。後麵的事他來接手,請大姐最後再幫忙配合一下。大姐一口答應,聽他囑咐清楚便掛了電話。
雷諾守在說好的電梯附近,等了十來分鍾,終於看見大姐扶著女人擠在十來個人裏走出來。大姐有心四處一掃,馬上看到側身在一根柱子後頭的雷諾。雷諾朝她使了個眼色。大姐即刻會意地收回視線。
女人一無所覺,隻管兩眼看著醫院的大門口,似乎很著急離開。才幾天沒見,她的氣色好了很多,還真養得白嫩了一些。
民警大姐是個厚道人,很耐心地扶著她,看到人來人往的,總要伸出手替她擋一下,生怕別人碰到她的肚子。其實這個時候,女人的肚子還一點兒跡象都沒有。
雷諾待她們走了幾步,便裝作很偶然似地走出來,喊了大姐一聲。
大姐很配合,驚訝地問道:“小雷,你怎麼在醫院?”最好的是,大姐的驚訝一點兒也不誇張,就是每一個普通人不期然碰到一個熟人的樣子。
雷諾早有準備:“我來給林隊拿化驗單。”說著,摸了一把口袋,好像那裏真裝著剛拿到手的化驗單,“最近隊裏事情太多了,他又不想讓吳姨操心。”
大姐便有些擔心地點點頭:“誰不知道你們林隊工作拚命。”唉地輕歎一聲,“是個好人啊!”
說到這一句,一直仿佛置身事外的女人神色一動,微微地抬了一下眼睛。
雷諾看在眼裏,便又淡淡地歎了一句:“可惜好人沒有好報。”似無奈,又似牢騷。
女人的神色頓時一僵。她知道或不知道雷諾有意說了這句話,但這句話都實實在在刺到了她的心。林建軍是不是好人,她並不在乎。但是林建軍確實是少數幾個對她懷有幾分同情的人。曾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