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林隊長親自來問,我不能不給您老麵子啊!”男人煞有介事地歎了一口氣,“其實也沒什麼,我就想問問我寄給雷諾的包裹,他收到了沒有?”
雷諾悚然一驚。
這時候,汪輝的反應比他快多了,第一個跳起來把收在角落裏的包裹拖出來。
包裹是他替雷諾從傳達室搬過來的。可後來雷諾就出去了,接著就出了羅瀟瀟家那檔子事……雷諾回來後,又是被林建軍訓話,又要忙著查監控,根本也沒有時間看包裹。
汪輝伸手就要拆,但手剛到半空還是停住了。他轉過頭,抿著嘴唇默然地看向雷諾。
林建軍和李亮的視線也一起集中到雷諾的身上。
電話裏傳來男人催促的聲音:“到底收到了沒有?”
沒有人回答。
“哎,收到了沒有啊?”
雷諾用力且無聲地抹了一把臉,走到包裹前。他摸了一下包裹,還是很冷,裏麵的冰包可能還沒化掉。汪輝拿包裹的時候,就被提醒過是生鮮,因此沒開空調。包裹上麵貼著一張快遞單,隻填寫了收件人的相關信息。書寫很潦草,還不在一條線上,東倒西歪的,好像被一陣亂風刮過一樣。第一個字沒寫好,字跡也輕,隨手就塗掉了,連塗掉都塗得十分潦草,仍然可以看得出來是什麼字。但後麵的字寫得更不怎麼樣了,但變得特別用力,肉眼都能看得出來紙都凹進去了。有個別字跡還被擦糊了,帶出從右往左的淺墨痕跡。
雷諾緊盯著那些字,似乎有一個人影從他的腦海裏閃過。他不易察覺地抿了一下嘴唇。
就在他伸手的一刹那,被林建軍按住了。
雷諾猛然醒悟。他竟然有這樣貿然的舉動,這可是重要的證據。再者,如果裏麵是危險物,不是拿大家的性命開玩笑嗎?
“沒收到嗎?”男人還在問。
依然沒人回答。
他便很不高興地嘟嘟嚷嚷:“這家快遞真他媽不靠譜。早知道還不如我自己送上門。怎麼辦事的……”
林建軍打斷道:“你什麼時候寄的?”
“昨天傍晚。他們還說包管今天一早送到呢!”
林建軍:“要是丟了,你還能再寄嗎?”
男人愣了一愣,笑得很古怪:“那可真沒辦法了。全天下獨一份。”
汪輝和李亮不約而同地想到炸彈一類的一次性危險物。但又實在想不出來,什麼樣的炸彈需要冰鎮。
反正全天下獨一份,怎麼聽都覺得太危險。
忽然李亮靈機一動,迅速地在便箋上寫道:柳招弟,胳膊。
大家都覺得很有可能。
他故意地留下柳招弟的右胳膊,現在又用包裹寄給雷諾。這個挑釁夠火候。
“唉!”男人大歎特歎,十分懊惱,“我真該自己送上門,就不要相信什麼狗屁快遞。真是壞了我的大事!”
雷諾嘴角的肌肉不能自製地微一痙攣。
林建軍看在眼裏,也並不比雷諾好到哪裏去。但他現在是拿主意的人,必須出來說話。
“你裏麵到底裝得是什麼?”林建軍就勢問道,“你寄過來,就是想讓我們知道……”
“是想讓雷諾知道。”男人瞬間糾正。
林建軍隻管接著往下說:“現在就由你自己說出來,不是也一樣嗎?”
“那怎麼一樣!”男人的聲音激昂起來,“親眼看到的,跟聽來的能一樣嗎!”
與之相應的,大辦公室裏的空氣卻更凝固了。
每個人都覺得胸口很悶,偏偏又不能喘氣,都在摒著呼吸,全神貫注地聽著電話裏傳來的所有動靜。
林建軍繼續循循善誘:“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如果你真這麼想讓雷諾知道的話,也就隻好說出來了。除了你自己,應該也沒有別人知道,包裹裏到底是什麼了。”
聽到這裏,男人也很沮喪。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很明顯的歎氣。
“好吧,那我就……”卻又忽然停住了。
雷諾的心都跟著一頓。男人明明是要說了。怎麼回事?是被什麼意外打斷了?
雷諾不由得皺緊眉頭。
就在這時,突然哼的一聲,傳來男人得意而又譏諷的一聲笑。
“包裹根本就沒丟吧?”男人不知道怎麼回事,竟然在關鍵時刻陡然醒悟了,“你們在騙我對不對?”
林建軍:“……”
男人自顧自地興奮起來,語速都情不自禁地變快了:“你們該不會是以為我給雷諾寄了炸彈吧?哈哈哈……”
整個大辦公室裏回蕩著一連串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