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哲驚得呆立當場,任由席卷而起的塵煙落了一頭一臉,委實狼狽,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天語宗雖大,何處是我容身之所?
他緊緊抿著嘴唇,喚出識海昆吾劍,劈了些樹枝搭了個低矮的窩棚,盤膝而坐,自行修煉起來。
讖緯山洞坍塌動靜頗大,不少閑人聞聲而來,看著讖山上破敗的景象,有的幸災樂禍,有的漠不關心,更多的人扼腕歎息。
肖哲理也未理他們,自顧自修煉。
閑言休敘,轉眼翌日天明。
肖哲胡亂弄了點吃的,天語山,今日乃是宗門大比最後一場。
到了傳習舍前,時辰尚早,人跡皆無。他信步到了藏書閣舊址處,看著已然凝固的熔岩坑,從乾坤袋中摸出來一塊靈石,長歎口氣,語氣有些淒惶:“師叔啊師叔,這些靈石材料,我就先幫你保管了,希望您多保重,待到他日相見之時,如果有剩,定然歸還……”
李攬月自然聽不到肖哲的話,不然估計得氣得七竅生煙,一怒之下恐怕非得打斷他的腿不可。
話鋒回轉,卻說藏書閣縱火,還真是李攬月所為。
他誤以為李邀風已死,每日裏借酒澆愁,並思量如何報複。他骨子裏就是一個神偷,生出的法子自然是盜取信諾一門的寶庫。
前天夜裏,他便悄然潛入信諾一門,雖然寶庫有陣法保護,但他修成了摘星攬月手。摘星攬月手最擅長的便是直擊陣法核心,可將陣紋直接摧毀,進入寶庫自然不在話下。
孟知秋當上宗主百餘年來,搜刮的天材地寶簡直不計其數,李攬月一入寶山,豈有空手而回的道理?當下施展渾身解數,將寶庫搬了個幹幹淨淨,隻有一杆旗幡委實破爛不堪,被他隨手扔在了一旁。
若是肖哲在場,一定會忍不住痛罵李攬月,那分明就是讖緯一門的百禍幡,竟然被李攬月棄之如敝屣,當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陣法剛一崩潰的時候,孟知秋就有所感,但他起初並未在意,天語宗雄踞水月界多年,哪有不開眼的敢一觸黴頭?等他和眾長老慢悠悠到場的時候,當時就傻眼了,隻恍惚間看到一縷賊影去得遠了。
雖然氣得捶胸頓足,但仍然保持著一絲清明,此時萬萬不可外傳,不然他孟知秋一張臉算是丟盡了。當晚就開始四處秘密調查,是以他才沒出席昨日的宗門大比。
李攬月逃出生天,正巧碰到飛劍白琊,追逐一番未果,同肖哲閑敘幾句,二人都是心懷鬼胎,便各回各家,李攬月又開始了他迷醉的生活。酒意正酣,渾然忘形的他將乾坤袋中靈石鋪就成床,躺在其上,昏沉而睡。
當他醒來時,看到四壁皆空的房間,氣得鼻子耳朵都冒煙了,自己身為賊祖宗,竟然著了小毛賊的道,費盡心機千辛萬苦盜取的賊贓竟然給別人做了嫁衣裳!這老子能忍?大不了一拍兩散!
或許就是因為他酒意尚存,當場哪管三七二十一,祭出以前偷來的硫磺烈火缽,瞬間將藏書閣付之一炬。就這他還沒消氣呢,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將宗主殿也給點了罷!
孟知秋正是焦頭爛額,又看到藏書閣起火,當時就急得一口老血噴出,正好堵住李攬月。到底還是心虛,李攬月施展暗影步便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