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秋於宗主殿枯坐,細細計較一番,還是惱火非常,此事斷然不能善罷甘休!如果忍氣吞聲,便是長了仙樂宗誌氣滅了自己威風;但貿然發動大戰,也頗為不妥。
其一,仙樂宗乃是鐵板一塊,緊緊簇擁在何錦瑟的石榴裙之下,委實不容小覷。其二,天語宗其實各門脈就是一盤散沙,其他門脈肯定不會因為孟知秋受氣而大興兵戈找場子,隻會樂得隔岸觀火。而且平心而論,雖然天語宗的整體實力遙遙領先於仙樂宗,但是信諾一門還是稍遜一籌。真若大戰,勝負未知,然而譬如妄語、慎言這些門脈定然會趁機落井下石!其三,五行宗、巨靈宗、八卦宗等等宗門,哪個不是虎視眈眈?雖然有一紙盟約,約定不可互相攻伐,但這不和處女的那層膜似的,一捅就破麼?
當下,孟知秋便打定主意。首先,攘外必先安內,抓緊時間肅清天語宗內不同的聲音,整合實力。其次,合縱連橫,天語宗也該放下孤傲的架子,同各個門派交好了。最後,也是最重要的,派出精銳,擾襲仙樂宗,損其實力,挫其威風,待到機會合適便一舉拿下!
委派誰去呢?孟知秋絞盡腦汁,忽然想到大長老一心子。這老東西倚老賣老,處處掣肘,早就看他不慣了,若不是礙於倫理綱常,弄死他八回都嫌少。此番擾襲,說來也是凶險無比,大長老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正是借仙樂宗之手鏟除異己,可不是自己快仇者亦快麼!
此乃一石二鳥之計,孟知秋容光煥發,仿佛天下盡在鼓掌之中,拿出七巧鈴,搖了起來。
大長老地位超然,隻對宗主孟知秋負責,七巧鈴便是他們聯絡的工具。
牢房之中,肖哲正在修煉,乾坤袋一陣蠕動,把他驚了一跳,靈力差點兒倒行逆施,釀成慘劇。隨即,一個精巧的鈴鐺自行飛出,發出叮叮當當的急促聲響,抬手攥住鈴鐺,它兀自不停響動。
肖哲委實心煩,喚出昆吾劍直接將七巧鈴一劈兩半,整個世界就清淨了。
宗主殿中,孟知秋納悶,以前七巧鈴一搖便有回應,今日怎麼這麼久了也不見動靜?他兀自搖晃著,鈴聲戛然而止,目光一凝,七巧鈴已然裂成兩半。
“不好!”孟知秋暗道一聲,“恐怕師叔祖出事了!可他實力強橫,即便本宗也是不敵,又有何人能威脅到他?”
當下,孟知秋就將此事與自己遭遇埋伏聯想到一起了,更覺通體發寒,仙樂宗好大手筆,不簡單啊!擾襲之事,迫在眉睫!
再派誰去呢?思前想後沒有合適人選,孟知秋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
秦珂從宗主殿出來,手中攥著孟知秋剛發給他的刻有稽查長老的令牌,誌得意滿,連步伐都輕快了許多。
齊梁拱手道賀:“秦老哥,這下您算是飛黃騰達了,切莫忘了小弟啊!”
秦珂笑容滿麵,還禮道:“提攜之恩,如同再造,小老兒萬萬不敢忘記。”
“這是您自己的運道,齊某人怎敢貪功?”齊梁嘴上不住恭維,隱晦地表達了想同秦珂燒黃紙拜把子。
秦珂隨口敷衍了幾句,二人辭別。拐過一個路口,秦珂回頭吐了口濃痰,沒好氣道:“哼,老子如今是稽查長老,早晚當宗主的人物,豈能和你混跡一處自降身份?”
口中罵罵咧咧,他憑借著剛到手的令牌支使了百十來位門人,咋咋呼呼裝模作樣,開始搜尋肖哲蹤跡。
他們第一站,選的是天語集。按照秦珂的話來說,天語集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龍蛇混雜,藏匿一個小子還是不易發現的。而且排查極難,但是一定要從最硬的骨頭開始啃,一舉打響名聲。
當然,天語集的商賈富得流油,秦珂垂涎許久,怎麼可能不去打打牙祭?
一行人好似蝗蟲過境,衝入天語集挨家挨戶吃拿卡要,稍有抵抗便群起而攻之。兩天下來,這些人都賺了個盆滿缽滿,秦珂拿了大頭,眉開眼笑,卻將九成送予孟知秋。
寶庫失竊,孟知秋正愁沒米下鍋,秦珂算是救了急,孟知秋自然非常滿意,大肆讚揚一通,默許他繼續下去。
一時間,天語宗上下,人人抱怨,更加恨極了孟知秋。
即便妙音院獨立於天語宗之外,卻也受到肖哲牽連,遭遇毒手。若不是整日混跡於妙音院的孟憲成出言相阻,恐怕什麼都留不下來,邱歐氣得直哆嗦,照這個法子下去,天語宗非得敗在孟知秋手上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