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振子看到肖哲若有所思似有所悟,暗暗點頭,緘口不語,生怕打擾到了他。在午振子看來,肖哲是足夠聰慧的,有些東西隨便提點兩句即可,任憑他自己思索出來的答案遠比直截了當灌輸要來得深刻。
而且這並非什麼高深莫測的道理,且這事關對於煞魔的理解,若是肖哲難以悟通,那伏煞誅魔的手段定然也難修習得融會貫通,也算是午振子的一個不大不小的考驗吧。
肖哲眉頭緊鎖,究竟性格的定義是什麼?在他看來,性格是指待人接物時的行為方式中的比較穩定的態度和反應,比如熱情或者冷淡,抑或是忽冷忽熱。性格表現了對現實和周圍世界的態度,並表現在行為舉止中,體現在對自己、對別人、對事物的態度和所采取的言行上。而且性格乃是後天養成,並非先天所生,人性本善,這是肖哲的觀點。
反觀煞魔的鼻祖七星煞,他們所代表的乃是貪婪、仇恨、恐懼、憤怒、絕望、驕傲、殺戮,都是些極端的性格!再者煞魔並非先天所生,而是寄托於北鬥七星,想來便是那七位星君在漫漫人生路上所遭遇的種種事情對他們的性格產生了極大的影響,才形成了這種極端的性格,孕育出煞魔!
肖哲忽然有種撥雲見月的茅塞頓開之感,既然分神也有各異的性格,想必所謂的將煞魔拘至分神中的真正原因便是相同或者相近性格的互相吸引?思及此,他便開口問道:“是不是因為分神和煞魔之間存在一些性格上的共性,才能將煞魔與分神完美融合再行斬殺?”
“不錯!”聽到這話午振子倒是一驚,不由露出激賞的目光,此子悟性極佳,果然沒有看錯人啊!
“但是這會不會太過危險,反而惹火燒身?”肖哲質疑。
“不會。”午振子分外篤定,解釋道:“其一,咱有護魂卻煞陣護佑周全,可保自身無虞。其二,古語有雲,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殊不知屠刀易放而惡念難舍!人性本惡,說是萬惡之源也不為過,是以對煞魔有種與生俱來的吸引力,而慧劍專斬因果,令煞魔無所遁形,且伏誅煞魔之餘亦能剔除自身惡念,令本身心神更加清明,於心境大有裨益!”
“人性本惡,怎麼會人性本惡,不是人性本善麼?”肖哲感覺自己的三觀受到衝擊。
“哼哼,什麼是善,什麼是惡,還不都是人來界定的麼!順己者為善,逆己者為惡!一如嗷嗷待哺的嬰孩,哪管母親生病勞累困倦,餓了便嚎啕大哭要奶吃,這種不顧他人感受的一意孤行便是惡!”午振子言辭灼灼有力。
“嬰孩沒有自己的意識,這不過是求生的本能,怎麼能歸為惡?”肖哲辯解。
“什麼本能,無非是苟活下去的欲望而已!”午振子十分偏激地嗤之以鼻,“欲望,人無窮的欲望,是真正的萬惡之源,煞魔的溫床!”
肖哲不服氣:“普天之下,就沒有生性高潔不受煞魔侵染之人麼?”
午振子沉默了片刻,語氣十分尊崇道:“有這麼一人,聖人。”
“聖人?修為超凡入聖之人麼?”
午振子緩緩搖頭:“他沒有修為,卻憑借大智慧大德性,泯滅一切恩仇,摒棄所有欲望,再無因果牽連。於心境一道,他倒也算得上是超凡入聖了。”
“是誰?”肖哲追問。
“唔,說起來也算我的半個師父吧,慧劍功法便是由他的引導才悟通的。”言及此,午振子眼神愈發深邃深遠,仿佛劃破了萬載光陰,看到了那位他口中的聖人。
肖哲默然,他本不想在這等無所謂的問題上同午振子多作糾纏的,即便他相信了人性本惡又能如何?嬰孩自私的求生本能,更能凸顯出來母性的偉大光輝,這不更是大善麼?而人類的血脈之所以延續至今,不就是因為這種無私大愛的代代傳承麼?
再者,於肖哲看來,所謂善惡的界定實在模糊,譬如七葉謀害莫邪,是惡不假。而他不也是整日思量報仇事宜麼,若是哪一日手刃七葉大仇得報,便是大善?難不成謀害他人,先行者為惡,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時卻反而為善了?
這隻是能讓自己出口惡氣,告慰莫邪師父的在天之靈而已,壓根無關乎善惡!
肖哲的心,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