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 牛妖(1 / 2)

白光消散,我們三人站定到鐵匠鋪中。劉大和劉二已經醒來,見到我們就慌亂地掄起了砸鐵的大錘向我們揮來,企圖逃脫。

我二話沒說抽出玄木鞭就擊中了劉大的額頭,他一吃痛就鬆開了握著鐵錘的手。趁此間隙,嬴萱拉開了弓箭就朝鐵匠兄弟射去。短箭呼嘯著直衝他們二人飛去,一支箭鑽入了劉大的肩膀,一支射在了劉二的後股,兄弟二人痛得站不起身來,我和文溪和尚急忙上前,從鐵匠鋪裏尋了一捆麻繩,將他們兄弟二人五花大綁。

“你、你們要幹什麼!”劉大見事情敗露無處可逃,於是氣急敗壞地衝我們怒吼。

我正氣不打一處來,轉身一腳踢在他的身上怒目道:“幹什麼?當然是送你去官府,讓你們嚐嚐自己應有的懲罰!”

劉二一聽要報官,囂張的氣焰頓時熄滅,不停地求饒:“幾位高人行行好……就、就放了俺們兄弟一馬吧。錢……對,俺們有金子,幾位高人要多少就盡管拿多少!”

嬴萱一口唾沫就淬在了劉二的臉上:“呸,你們良心是被狗吃了吧?那金子上沾了無辜的鮮血,怎麼能花得如此心安理得?”

“沒有……俺們沒有殺人!”劉大還在狡辯。

我手持玄木鞭逼近他們二人,將玄木鞭橫在了劉大的脖頸處,死死抵住他的咽喉,中燒的怒火讓我渾身發力,幾乎勒得他說不出話來:“別以為你們趁著黑夜做了虧心事,就真的不會有人發現。你記住,頭頂三尺有神明,你們作惡的時候,總會有一雙眼睛在注視著你們,宛如烈日般灼燒你們腐敗的人心!”

嬴萱見我情緒激動,便急忙上前拉住我。我冷靜下來鬆開了劉大,拍了拍手,轉身一把掀開了蓋在鎮河鐵犀上麵的破帆布,揚起的灰塵蕩漾在空氣中,迷了眾人的眼。隻剩下半個身子的鎮河鐵犀斜倚在牆根,缺了的那隻耳朵顯得格外刺眼。鐵匠兄弟看到了那尊鎮河鐵犀,也羞愧地低下了頭,不再做任何的反駁和掙紮。

隻見那鎮河鐵犀忽然流下了淚水,冰冷的玄金雕刻的眼眸中,湧出了一滴滴清透的熱淚,順著光滑的塑像滾落在地,在土地上砸出了印記。

我見鐵犀顯靈,便上前伸出手輕撫雕塑的額角,光滑而冰冷的觸感讓我心中陣陣發寒:“張奶奶的仇,我們一定報,相信官府會給出一個令你滿意的結果的,所以,你就不要再執念於此了……”

隻見鎮河鐵犀一瞬間仿佛有了生命,冰冷堅硬的身軀突然有了呼吸的起伏,深邃的雙瞳看著我,默默地對我低下了頭。

它……這是在對我道謝。

我還未對它的道謝進行回應,它便率先開了口,渾厚的嗓音像是從遠古飄來,夾雜著悠長的回聲,聽起來那麼的不真實:“其實……我並不是什麼鎮河神牛。”

我愣了,放在它額頂的手也瞬間哆嗦了一下,卻沒有拿開。

“百年以前,我曾經是明朝許家花園鬥獸場中一頭普通的黑牛,從生下來開始,我就是為了表演鬥獸而存在。那個時候,達官顯貴癡迷於鬥獸表演,因此許家花園便建立了鬥獸場,飼養了許多像我一樣的猛獸用作比賽。這種殘忍的娛樂方式持續了許多年,終於上天憐憫,黃河水暴漲,一舉淹沒了許家花園,將這裏變成了花園渡口。”

我聽了鎮河鐵犀的話後更加震驚了,原來這夢境中的鬥獸場真的在這片土地上存在過,而許家花園被淹變作花園口,竟是給了這些用作表演鬥獸的生靈們一個逃生的機會。

鎮河鐵犀繼續緩緩說道:“後來,我就留在了花園口,靠偷吃農家田林為生,在日複一日的時光中漸漸增長修為,終於修成了一隻牛妖。可惜我本身修為不高,肉體年限已到,無法再繼續支撐,那時恰逢於謙大人來此地治水,並鑄建了這麼一座玄金鐵犀作為鎮河之用,於是我便舍棄了自己的本體,棲身在了這座鐵犀之上。”

“那……鎮河之說?”我疑惑道。

鐵犀搖了搖頭一副苦笑道:“其實我根本就沒有鎮河的本領,自身修為隻是勉強能夠存活罷了。這麼多年來黃河水一直未犯,還是多虧了於謙大人治水有方,體恤百姓,製定了完善的措施,根本和我沒有一絲關係……而我,也就這樣平白無故地接受著花園口村民們的供奉,接機繼續自己的修行。”

我點點頭,其實很多時候,供奉的神明也不過隻是一種精神的寄托,或許村民們透過鐵犀,看到的仍舊是恩澤於此的於謙大人吧。

“到後來不管怎樣改朝換代,這裏的村民都依舊對我十分尊敬。我常年吃得嗟來之食,心有不安,於是就用自己有限的修為來幫助花園口的村民們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渡河時遭遇翻船,我便會潛下水去救上來一些不會水的百姓;又或者是在夜裏趕跑一些啃食麥苗的野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