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剛才這麼一鬧騰,我便再也睡不著了,硬挺著身子躺了許久,直到聽著雁南歸和靈琚都不再說話了,我才緩緩坐起了身子伸了個懶腰。
“呐,師父醒啦?剛才師父說夢話了呢。”靈琚從椅子上蹦下來跑到床邊,雙手扒著床沿笑嘻嘻地看著我。
“是麼。”我尷尬地笑了笑,抬眼看了看雁南歸。雁南歸仍舊是盯著窗外,根本對我無動於衷。
“靈琚不小心打碎了茶杯,小雁幫我收拾的時候割破了手掌。”靈琚及時向我彙報,“不過靈琚已經幫小雁包紮好了呢!師父你看。”靈琚轉身跑到了雁南歸身邊,拉起他的手就向我展示著自己的傑作。
我站起身披上長袍,睡在對角的文溪和尚還沒有起床,我打了個連天的哈欠走到窗戶邊望了望對麵黃袍鄭的宅子,又低頭瞧了瞧靈琚包紮的傑作,隨即不經意地問道:“有什麼情況麼?”
雁南歸沒有說話,隻是搖搖頭。
我也閑來無事,就倚著窗子百無聊賴地觀察著來往的人群。說也奇怪,此時明明已是深秋,寒風蕭瑟,可這衛輝城裏來往的村民卻都衣著單薄,即便如此,還有不少人在不停地擦汗。我突然意識到這個問題,不由得緊張了起來。
“探夢。”雁南歸一直在這裏觀察,應該早就發現了他們的不對勁,於是轉過頭來看著我輕聲說道。
我點點頭,默念心法,再次向窗外望去。
眼前的景象令我大吃一驚,街頭來往的村民,不管是老人還是少年,竟然全身都爬滿了血紅的螞蟻,密密麻麻的紅色斑點布滿全身,放眼望去,街頭竟無一人完好,整個衛輝都已經被紅色的螞蟻所攻陷,所有人都被如此的噩夢纏身,怪不得人人都無精打采,大汗淋漓。
這……我驚出一身冷汗。我從未見過如此大規模的噩夢,而且是龐大數量卻完全相同的噩夢。這些血紅的螞蟻如同蠶食人生命的惡魔,正侵占著整座衛輝城人的身體,通聯了所有人的夢境,營造了一個有史以來我見過的最大的噩夢,將原本平靜的小城變成了一座可怕的煉獄。
“怎麼樣?”雁南歸看我表情驚愕,便急忙打斷了我的思索。
“全、全城的人,身上……身上都爬滿了那紅色的螞蟻……”我吞吐著回答,還未從震驚中平複。
“看來沒必要等黃袍鄭了。”這時,文溪和尚也坐起了身子,聽到我和雁南歸的對話後表情凝重地說道。
怎麼可能……全城的人都被同樣的噩夢纏身?我跟在師父身邊二十多年都從未見過如此的情形,這該是何等的邪物在作怪?一般的鬼怪營造出一場噩夢侵入體弱心虛的人已經實屬不易,像鎮河鐵犀那樣同時讓劉大和劉二陷入同一個夢魘的情況本就少見,可這樣大規模不分老弱年少的入侵夢境,定是有什麼修為極高的邪祟在背後搞鬼,竟然連一些身強體壯陽氣十足的男子的夢境都可以輕鬆入侵,一定是個十分棘手的角色。
正當我們不知所措的時候,黃袍鄭熟悉的馬車適時地出現在了道路的盡頭。
“說曹操曹操到,怎麼,還要不要從他下手?”文溪和尚急忙關上了窗子,避免我們被黃袍鄭看到。
我猶豫了。如果我們之前推斷的不錯,這些來自古墓的紅色螞蟻應該是某種毒蠱。雁南歸已經吃過一次它們的虧,就算我們四人全部化夢進入黃袍鄭的夢境,也不一定是那些蟲蠱的對手。而且遭受噩夢侵襲的人數量太多,我不可能一個個去進入他們的夢境,幫他們驅趕蟲蠱噩夢。
雁南歸見我猶豫不決,似乎猜到了我的想法,於是他走上前將綁著繃帶的手放在我的肩膀上說道:“我的傷勢已經無礙了。”
我還是有些不放心,轉而看了看文溪和尚。畢竟文溪和尚年紀最大,為人沉穩,聽聽他的意見應該不會有錯。隻見文溪和尚手中盤著無患子珠,深思熟慮片刻才說道:“現在就進入古墓太冒險,定是不可取,我們還是應按照之前商量的,前去夢境中查看一番。”
我點點頭:“這樣,雁南歸和嬴萱今晚跟我去黃袍鄭的夢境中打探一番,先不急於捕捉那些噩夢,保存實力,打探清楚事情的因由就立刻從夢境中回來,再商討下一步的對策。怎麼樣?”
雁南歸沒有表示異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