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3 道觀(1 / 2)

我們一行人有傷在身,因此決定在客棧中先行休息。

休養過程中,我將夢中所見所聞都告知了文溪和尚,他聽後雖然憂心忡忡,但畢竟還存有一絲希望,而此時此刻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我的身上。我的傷勢雖重,但好在有天眼護身,胸腔中的淤血和內傷很快便恢複了。但嬴萱畢竟是個女人,斷了肋骨必須要臥床休養,因此我便趁嬴萱恢複的這段日子,踏上了另一條征程。

要打敗血莧,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我首先要做的,就是按照契小乖所說找到這位神秘的夢演道人,設法將五行符咒熟練掌握。

幸運的是,文溪和尚居然聽聞過夢演道人的事跡。他說,少林寺老主持和夢演道人曾經有過交往,據說他是個不拘一格特立獨行的遊子,常年雲遊在各地,精通各種符咒道術。衛輝北麵有座山,名叫蓋帽山,說它是山其實也是勉勉強強,不過是個隆起的小土坡罷了。在蓋帽山上有座殘破的道觀,那便是夢演道人傳說中的居所。

雖不知現在夢演道人是否在道觀中,但最起碼也得去碰碰運氣。我將靈琚托付給文溪和尚幫忙一起照顧嬴萱,同時,也讓雁南歸一並留在了衛輝,避免有突發的危機情況,我懷一腔孤勇,隻身一人踏上了前往蓋帽山的路程。

那裏距離衛輝並不算遠,我雇了輛牛車,走了小半天就到了山腳下。道教從道家“天人合一”、“身國同治”的思維模式出發,認為了解天象有助於求道證道,得道成仙。所以稱為“觀”,取觀星望月之意,所以常建於山頂。

牛車無法上山,我將牛拴在山腳下就開始了徒步攀登。蓋帽山不高,但是山路卻很陡,沒有規整的階梯可以借助,隻能走一些坑坑窪窪的土路,我的腳板被土坑和石子磨得生疼,圓口布鞋的底子已經隻剩下宣紙那麼薄薄一層。

爬到山頂天色已經漸黑,蓋帽山頂長著一些張牙舞爪的枯樹,灰黑色的影子映襯在深藍的天幕上,像是一出荒誕詭譎的皮影戲。

我氣喘籲籲地坐在一塊兒山石上休息,抹了把臭汗,將水囊裏的水盡數喝光,站起身跺跺腳,就準備走完這最後的一小截路程。

繞過幾棵楊樹,前方建築的飛簷就出現在了我的眼前。可與此同時我也不自覺地停下了腳步,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油然而生,這座道觀……難道我曾經來過?或者說,是在某個夢境中見到過?

這是種很正常的現象,被稱之為即視感,指的就是未曾經曆過的事情或場景仿佛在某時某地經曆過的似曾相識之感,很多人都會有這樣的經曆,有時候會被人們稱之為前世的記憶。

其實這些都是潛意識在作怪,這些事情或場景其實都是你曾經經曆過的,但是當時並不被你注意,所以大腦就將它們存放在了記憶的深處,成為了隱藏極深的潛意識,隻有你再度到訪或者經曆這件事的時候,你的潛意識才會被喚醒,進而產生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而如果你長久地沒有再度經曆喚起這些潛意識,它們就會流亡在記憶長河深處,最後融合成長生出自己獨立的意識,也就是契小乖所謂的契約守靈了。

看來我冥冥中和夢演道人應該有過交集,可能是我小時候跟隨師父來過這裏,也可能是在某個人的噩夢中見到過這裏也說不定。

沒工夫細想,我整了整衣領和麻布圍巾,就沿著石子鋪成的小道,往道觀方向走去。

遠遠看那道觀倒還算體麵,走近了才發現這道觀早已經破爛不堪,半邊的院牆早已經坍塌,碎落在地的石磚胡亂丟棄在野草叢中。道觀的大門早已經不知去向,就連腳下那一條石子鋪的羊腸小路,也斷裂成好幾段,稀稀拉拉地摔在草叢裏,和枯黃的幹草為伍。

搖搖欲墜的窗子在夜風的撩撥下發出瘮人猙獰的吱呀聲,被扯斷的蛛網狼狽地掛在角落,仿佛我再往前走一步,腳步的輕微震動就能把那脫了漆的窗子框給震落下來。我站在破敗的道觀前,一時間猶豫了起來。

這道觀……分明是早已廢棄許久了。

裏麵還會有人麼?恐怕道觀裏的小童道士早已經各回各家了,那麼一直雲遊在外的夢演道人,還會以此為居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