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空靈的孩童笑聲讓我頭頂直冒冷汗,我和嬴萱誰都不敢先行有任何動作,生怕激怒了這隱匿在房間裏的嬰童。可對方卻好像是看得見我們此刻緊張的模樣,嘲笑般再次發出了詭異的笑聲。
根據笑聲的大小來判斷,這次的聲音離我們更近了。
突然,噠噠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從我們的頭頂傳來,嬴萱嚇得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閉著眼摟緊了懷中的靈琚。我雖自己也心有餘悸,可是為了查明究竟是何物在搗鬼,仍舊是提起膽子掀開竹簾追了出去。
吊腳樓的結構很特殊,頂部是用草編的席子疊加動物皮充當房頂的,我翻身雙手抓住門框,腳蹬窗台一躍就上了房頂,方才的腳步聲是從這裏傳來的,可是眼下除了頭頂一輪玉盤之外別無他物,就連稀疏的星子都十分吝嗇地躲在雲層中不出來,我借著月光在房頂張望一番卻毫無收獲,隻好翻身回屋。
文溪和尚此時已經洗漱完畢回到了房內,又多點起了一盞燈來,昏暗的屋子裏才顯現出了一絲明亮的光線。靈琚睡在嬴萱的懷裏,應是剛才嚇得不輕,雖然閉眼淺眠身子卻還在瑟瑟發抖。雁南歸見我剛才上房頂,便也回到了屋裏詢問剛才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文溪和尚和雁南歸聽了我的敘述,也都陷入了沉默。
“其實……”雁南歸站在窗子旁邊手肘倚在窗框上說道,“我之前的確在房間裏聽到過細碎的小孩子講話聲,而且聽聲音看並不是一個人。”
半妖的聽覺要比人類敏銳的多,雁南歸的話給我們帶來的新的線索,這戶芙蓉鎮向家的確異常古怪,先不說靈琚身上的那件小孩子衣裳,光是黑夜中空靈的嬰童笑聲就已經夠詭異的了。
我低頭思忖片刻說道:“你們先不要聲張,避免打草驚蛇,我看這向家主人和向雨花都沒有什麼惡意,或許是這寨子裏有不幹淨的東西,我和雁南歸去四周打探一下,文溪你留在這裏保護女眷。”
嬴萱不樂意了,張嘴就吵吵起來:“哎你別瞧不起女眷啊,薑楚弦我告訴你我,我一個頂你倆呢!”
我急忙皺眉對著嬴萱做了個“噓”的手勢,然後用下巴指了指睡在嬴萱懷裏的靈琚,然後努力擺出一副好臉色心平氣和地對她說:“行行行,我知道你厲害,可是總不能讓我來哄靈琚睡覺吧?你行行好,成麼?”
嬴萱看我示弱,於是不好說什麼,擺擺手就讓我離開。
我轉身將玄木鞭拿在手中,和雁南歸一起走出了吊腳樓。
南方的冬天有種說不出的陰冷,濕氣就像粘稠的體液包裹在全身,即便是隔著厚厚的衣服也讓人有種赤身行走的感覺。我手提提著一盞煤油燈走在前麵,雁南歸雙目掃視著四周跟在後麵,我們不確定這小鬼對我們是否有惡意,也不清楚他們是什麼來路,自然不能貿然出手。我倆隻要確保向家的吊腳樓四周沒有任何異常,讓我們安然度過這一晚便足矣。
夜幕籠罩的芙蓉鎮死氣沉沉,各種分辨不清的蟲鳴聲點綴了孤單的夜晚,卻也為黑暗中的未知對手埋下了隱藏自己動靜的幹擾源。雁南歸身為半妖,感官是正常人類的一倍,因此探路的任務便交給了他。我們以向家的吊腳樓為圓心,方圓一裏地為半徑進行偵查,所到之處無不靜謐萬分,夜色四合,小山寨安詳得有些詭異。
“你檢查過向家父女二人麼?”雁南歸走在前麵突然開口,打碎了腳下一路的寧靜。
我搖搖頭,卻意識到黑暗中雁南歸根本看不到,於是就說道:“向雨花身上沒有異常,但是向家主人我還未進行探夢。”
雁南歸停下了腳步轉身將手中的油燈舉在我的麵前:“以後記得不管到哪裏投宿,都先檢查一遍為好。”
雁南歸說的不錯,提高必要的警惕對我們來說是一種保險,特別是在我們與鬼豹族有仇恨糾葛的情況下,對方在暗,我們在明,如果稍有不慎,對方便可輕易取了我們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