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酒菌(1 / 2)

晚飯過後,我隨同嬴萱一並在酒坊中散步,說是散步,其實不過是消磨時間,順便再打探些有用的信息。文溪和尚端了茶杯去和鄒坊主聊天,雁南歸則時刻守著靈琚,兩人不知道幹什麼去了。

入夜的酒坊相比白天要安靜了許多,忙碌的釀酒師傅都已經早早睡下,養精蓄銳,等待他們的,將會是第二天辛勞的活計。那出事的酒窖中也再無匆忙的腳步聲傳來,我想,現在再去查探一番,或許會有什麼新的收獲。

酒窖門口留了兩名看門的工人,都是白白淨淨的小夥子,見了我和嬴萱,十分禮貌地起身幫我們開門。

我手提昏暗的油燈踏入酒窖,並示意那兩名看門的工人不必跟來。我和嬴萱裏裏外外繞著酒窖轉了一大圈,這裏與白天時候的情景一模一樣,並無什麼特殊的發現。唯一讓我感到奇怪的便是,在這酒窖之中居然栽種了許多桂花樹,因酒窖中溫度較高,濕氣較重,因此桂花樹不分四季地常年開花,導致酒窖中隱隱地散發出一股幽香的桂味兒。

“還記得嗎,之前雁南歸說,鄒家酒的確比許家酒多了一味原料。”我走到一棵桂花樹前,發現那些還未封存發酵的酒缸正擺在桂花樹下,缸內清冽的原漿看得讓人饞蟲直犯。

嬴萱上前點點頭:“是啊,不過南歸不是說了,他嚐不出到底是多了什麼。”

我笑而不語,伸出手指輕蘸酒缸邊沿的酒水,隨即放入口中細品:“我想,我應該知道是多了什麼。”

嬴萱好奇地也學著我的樣子品了品這些還未發酵完全的原漿酒,卻仍舊是一臉迷茫地問道:“我怎麼嚐不出來?”

“我也嚐不出來啊,連雁南歸那種感官敏感的半妖都嚐不出,更何況我們。”我不屑搖搖頭。

“那你是怎麼知道的?”嬴萱更是不解,皺眉端詳著我,腦後的黑辮像是條暗紋的毒蛇,正虎視眈眈地盤在脖頸之上。

我笑道:“用眼看。”

嬴萱聽罷,急忙轉過身朝著那些酒缸望去,清冽的酒水中零星飄落了幾瓣細小的桂花,不仔細看還真不容易注意到。

“酒缸上麵種植著數量極多的桂花,桂花凋零後落入酒缸之中,這裏光線本就昏暗,工人們並沒有注意到這來自上天的饋贈,桂花經過長時間的發酵,自然將一股清甜的味道帶入了鄒家的酒水之中,我想,這便是鄒家酒所謂的秘方吧。”我離開酒缸,轉而走向了桂花樹前。

嬴萱恍然大悟:“那這麼說,是不是連鄒坊主他自己都不知道,正是這些桂花造就了和許家酒不一樣的鄒家酒?”

“你忘記了?許薔生病後,鄒鎖陽就是給許薔喝了加了桂花蜜的酒才治好了她的病,我想,這桂花定是鄒鎖陽和許薔相愛的見證,鄒鎖陽如此喜愛桂花,才會在酒窖中種植了這麼多的桂樹,因此,才能陰差陽錯地得到如此獨一無二的鄒家酒。”我補充道。

嬴萱麵色突然凝重了起來:“那這麼說,是這些桂花樹搞的鬼?”

我沒有回應,而是蹲在樹下觀察起它生長的泥土,稀疏鬆軟的土質,本並不適宜種植桂花樹,可是這裏的桂樹卻又長得十分茂盛,定是這樹下埋了不尋常的東西作為桂花樹的養分供給,才使得這些凋零的桂花有了驅除噩夢的效果,混入酒中,也才使鄒家酒有了所謂“益壽延年”的功效。

聯想到之前雁南歸所說的“死人味兒”,我不禁打了個寒戰。

呼——

突然一陣陰風吹來,我手中的油燈閃爍不定,酒窖中頓時變得昏暗起來。我警惕地站起身拉嬴萱躲在了酒缸的後麵,隨即迅速熄滅油燈,屏氣靜聽。

不易覺察的腳步聲從酒窖深處傳來,這麼晚了,守門的小夥子都還在外麵,這酒窖深處怎麼會有人的聲音?想到那鬼鬼祟祟的程管家,我二話沒說,示意嬴萱隨我一同前來。

酒窖深處的一個拐角內,散發出了微弱的光源,我想,這酒窖中恐怕還另有乾坤,我側耳傾聽片刻,確定了無人之後便同嬴萱一起走入拐角,卻發現在狹窄的走廊盡頭,有一個極其隱蔽的地道。

我同嬴萱對視一眼,便不約而同地朝著地道走去。

誰知我們剛一走入地道,前方便傳來了一陣陣淒厲的鬼哭狼嚎,伴隨著陰風陣陣,我倆都立即停下了腳步。

“是人是鬼?”嬴萱扶住我的肩膀問道。

“哪有什麼鬼,我看,根本就是什麼人在故弄玄虛。”我抽出玄木鞭挺身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