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強撐(1 / 2)

“薑楚弦……你歇會兒吧,晚上不是還要化夢。”段希夷擔憂地走出破廟,看著院子裏反複練習撼山符的我,好言相勸。

“時間不等人,等到血竭帶著人圍攻過來了,可就再也沒時間練習這些。”我頭也不回地答道,繼續一遍遍地催動心法祭出符咒。

段希夷並沒有妥協,強勢地上前擋在我麵前:“其一,你作為要保護我的人,怎麼能這樣傷害自己,這樣一來我不也同樣陷入了危險的境地?其二,我作為你的朋友,我不忍心看你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有困難,大家一起麵對,你不用對我們這裏任何一個人負責。”

“可是……”我情緒突然有些崩潰,瞬間精疲力盡,手中的黃符便軟塌塌地飄落在地,就像是沒有生命的提線木偶,“我真的害怕……”

段希夷緊緊抓住我的肩膀,目光堅定地看著我:“恐懼,是人類最基礎的心理宣泄,麵對強大的敵人,沒有人不會害怕。薑楚弦,你並不是聖人,咱們都一樣,都是普通人,理所應當會感到害怕。我們必須學會麵對自己的恐懼,這樣才能正視自己,完善自己。”

“道理我都懂……但我總覺得自己有責任保護好你們。”我渾身脫力,泄氣般的坐在地上。

麵前看似不諳世事的少女像是換了副樣子,雙眸深沉,宛如一望無際的星海:“薑楚弦,不要拿責任心來折磨自己,不管發生什麼,我們總會在一起麵對,而且……”說到這裏,她的眼眶又開始泛紅。

“這一切……幾乎都是因為我才變成這樣的,我才是導火索,你若是把罪責全部攬在自己身上,讓我該怎麼辦呢……”段希夷又開始哭了起來,這個嬌蠻的女子看似要強,但其實內心十分敏感脆弱,稍微一刺激便能哭個三天三夜。我無奈地站起身,麵對女孩子的哭泣,我還是有些尷尬,僵直地抬起手臂試圖去拍她的肩膀安慰她,卻沒想段希夷竟猛然撲進了我的懷中。

我緊張地倒抽一口涼氣。

段希夷在我懷中放聲大哭,仿佛剛才老生常談滿嘴大道理的人根本就不是她。我也隻好抬手拍了拍她單薄的後背,直到我胸前的長袍被眼淚侵濕,段希夷才抽抽搭搭地放開了我。

我無奈地看著她。

文溪和尚端著熬了半晌的洞冥草藥引走出來,我像是看到了救星,為了緩解此時的尷尬,我便急忙從懷中摸出了摘回來的洞冥草,卻發現這洞冥草居然都已經被這丫頭的眼淚打濕,我無奈搖頭,甩了甩就不幹不淨地丟入了文溪和尚的藥碗中。

文溪微微蹙眉,無奈地看了看已經飄在湯藥中的洞冥草,又掐了一片葉子聞了聞確認後,便抬手把藥碗遞給我:“藥引弄好了,拿這個把洞冥草送服,也好盡早擺脫了那毒蟲。”

我聳聳肩,仰頭服下了洞冥草。

文溪和尚與段希夷扶起精疲力盡的我,不知道是藥物作用還是體力耗盡,我昏昏沉沉地睡下了。

最近,我開始頻繁地做惡夢。這應該是經常進入別人夢境而產生的副作用,夢境之真實,總讓我無法分清現實與幻想,每次都隻能依靠天眼來判斷。從前根本沒有發生過這樣的狀況,不知是從何時起,我總是能在各種惡夢中看到一個白衣書生的身影,雖不知是敵是友,但總是徘徊在我的夢境之中,甚至讓我一度懷疑,是他主動入侵了我的夢境。

睡著之後,我做了許多光怪陸離的噩夢,可仔細想來,竟都是我曾經捕捉過的那些噩夢。腐爛的紅衣水鬼,魅惑的美女狐,佛塔中的血色蟻群,鬥獸場中的鐵犀……這些熟悉的場景反複在我的腦海中上演,讓我精疲力竭,措手不及,伴隨著一次次白衣書生的出現,我都會猛然驚醒,這種高度的精神折磨讓我苦不堪言。

我再次睜開眼,就已經是深夜了。我一身冷汗坐起身,第一反應竟是先拿出天眼確認自己到底醒來沒有。段希夷端著一碗湯藥走到我身邊,關切地打量著我:“你怎麼了?臉色好差。”

“我沒事。”我急速喘息調整自己的心跳,卻感覺自己的體力正在透支。

“那個和尚囑咐我讓你醒了把這個喝下。”段希夷將苦澀的中藥端到我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