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 血刃(1 / 2)

黑得耀眼的天幕宛如精織的毛毯,綴著金絲銀線的玉盤和細碎的粉鑽,沙漠中原本熱鬧的商隊早已沉沉睡去,在閃爍篝火的映襯下,鷹泊那飽經風霜的粗糙臉頰上似乎湧出了某種悲傷的情緒,就連那無時無刻不散發著殺氣的大砍刀也顯得有些溫柔。我和嬴萱麵麵相覷,就連剛剛坐起身的文溪和尚也都愣住。

“其實……我一直以為這是老天給我的報應和懲罰,卻沒想到,這些竟然都隻是夢境。”

鷹泊背靠砍刀坐下,緩緩道來了一個傷感的故事。

鷹泊曾有一位摯友名叫忍冬,二人從小便生長在沙漠的小村子之中,算起來應該說是發小。那時候大人們都去跑商,通常是幾個月不著家,兩人便吃睡都在一起,到後來更以兄弟相稱。鷹泊自小習武,一身的江湖野性,靠著過人的身手和渾身的腱子肉,跟著父輩在沙漠中摸爬,還未成年便成為了一名專門看護珍貴貨品的守衛;而忍冬的性格與鷹泊正好相反,忍冬生性疏闊,不愛與他人打交道,喜歡獨自鑽研一些兵器,於是在鎮子上開了家兵器鋪子,整日鑽在院子裏麵鑄造各式刀具。

忍冬經常會打造出一些順手好用的武器送給鷹泊,讓他在行商途中用以對付突發的劫掠。兩人的關係隨著時間的沉澱不減反增,直到後來偶然發生的一件事,才改變了兩人的命運。

鷹泊在某一次行商途中偶然獲得了一張古老的鑄造圖紙,他自知好友喜歡鑽研這些,於是高價收下轉頭贈給了忍冬。忍冬收下圖紙後,人就變得和平時不大一樣,本就不愛與人交往,從那之後,就連鷹泊都很少能見到他。忍冬似乎一門心思都放在了那張兵器圖紙上,隻見他忙前忙後張羅著各種鐵漿烏金,似乎要將那圖紙上的兵器給打造出來。

鷹泊說道此歎了口氣,回身看了看那柄沒有開刃的砍刀:“那圖紙上記載的東西,就是這把砍刀。”

我點點頭:“找你這麼說,那忍冬之後將砍刀順利鑄造出來並且送給了你?”

誰知鷹泊卻搖了搖頭,粗糙的大手撫過刀刃:“這把刀,根本就沒有鑄造完成。”

忍冬將自己關在鋪子裏沒日沒夜地打造生鐵,做出無數個模子都不滿意,較起勁來的時候,更是幾天幾夜廢寢忘食,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都像是著了魔般神神叨叨,凹陷的眼圈和肌瘦的黃臉,讓他看上去如同是大病一場。

鷹泊看不下去便出麵好言勸說,可誰知道忍冬卻像是癡傻般,神秘地拉著鷹泊在他耳邊說道,他誓要鑄造出一柄世上絕無僅有的好刀。

“當時我就覺得不對勁,於是晚上趁著忍冬睡下,我就偷偷到他房間裏去查看,誰知道我剛一進門,就聞到那熔爐後麵散發著陣陣惡臭,我繞到後麵一看,那裏竟然有一大堆死人骨!”鷹泊說到這裏,眼神中閃爍出悔意。

文溪和尚聽到鷹泊這麼說,像是恍然大悟般倒抽一口涼氣:“你的朋友……不會是在鑄血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