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遹聞言立時臉色大變,本是靠著的身子立時坐起,動作過大激得左腿一陣疼痛,立時皺眉癱軟在榻上,疼得渾身冒出一股冷汗,慌得小綠馬上前來扶著他.
這輩子,他心裏最重要最親近的不是別人,正是娘親謝玖.
他剛出生時,娘親謝玖與自己就被關在西宮的廣平殿裏,雖然武帝是出於保護他們母子二人的好意,可是一個年輕女子,卻被關在一個小院子裏三年多,整日就在幾間房裏打轉,望著尺許大的天空發楞,明知外麵還有更廣闊的天地,她卻不能出去,這是何等殘酷的事實.
自由,是任何一個智慧生物的本能渴求,更何況謝玖還是一個正常的年輕女人,周圍沒有人和她說話,她唯一能聊以解悶的,正是當時剛出生不久的嬰兒,她隻能一個人對兒子說著心裏的話,來排遣這無邊無際的寂寞,如果是心理素質不好的人,說不定早就瘋了.
在那三年中,他就是母親謝玖心中的依靠與牽掛,他也時常利用自己還稚嫩的小手小腳,來逗笑這個可憐的年輕女人,不知什麼時候,或許是源自血脈裏的呼喚,他把她當成了自己的親生母親,與前世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那個溫柔的中年婦人一樣,都是他心裏最親的親人.
在他心中,娘親謝玖是他發誓一定要保護好的親人,他希望她能繼續快樂無憂地生活下去,不要去想什麼勾心鬥角,爭寵奪愛之類的,甚至去討好某些人,而是..隻為她自己活下去.
現在,小綠卻告訴他,娘親有可能不妥,簡直如睛天霹靂一樣,把他震得頭暈目眩,耳鳴眼花.現在謝玖貴為皇宮三夫人之一,地位隻在皇後之下,還有誰能令她有所不妥?
深吸了一口氣,勉強壓下心裏的那些胡思亂想,擋開小綠給自己擦汗的玉手,司馬遹嘶啞著聲音問道,”情況到底如何,小綠姐姐,請如實道來,我還撐得住!”
“殿下,都是奴婢不好,不該說些不明就裏的話來惹您生氣!”小綠看到太子疼得直冒冷汗,眼淚都流出來了,不住地自責道,隻是看到太子一直盯著她看,她隻得慌忙擦了一下粉臉上的淚珠說道,”其實奴婢也不清楚,她說,中午有好幾個宦官都跑到娘娘宮裏去了,好像到現在都沒有出來,她也不敢進去,也不知道裏麵的情況到底如何,後來知道您在這邊,怕出什麼差錯,隻得報了過來!”
有好幾個宦官進了母親的宮裏,到現在都沒有出來?
他們是什麼人,想幹什麼?
奉令處決母親?
不可能,要是處決,他們早就出來了,不管是什麼情況,母親現在的狀況肯定不是太好!
想到這裏,司馬遹眼中厲芒一閃,如果這件事真與賈後有關,顧不得那麼多,他一定會與賈後算個清楚明白,起碼也要打疼她.不然,以後賈後再對母親做什麼小動作,母親身處深宮,自己卻在東宮,要是發生什麼憾事,自己可就悔之不及也!
“世傑,現在坐步輦怕是來不及了,你背著本宮,然後再把先前跟著一起進宮的幾個護衛也找來,馬上去靜儀殿!”頃刻之間,司馬遹就已經拿定主意,要以最快的速度去往西宮,不管怎麼樣,他早到一步,也能安心一些!
“是,殿下!”李世傑眼中精光一閃,馬上就出去了.
沒過多久,跟隨太子進宮的二十名幾名東宮護衛都來了,就這一會兒的功夫,小綠早已服侍司馬遹穿好了衣服,李世傑進來也不多話,走到榻上一躬身,司馬遹就趴伏上去.
李世傑也知道太子受了重傷,動作還算輕柔,背起太子就往後*宮跑去,一路行來,也不知道有多少宦官宮女看了指指點點,什麼人居然敢在宮裏亂走?還被人背著,這可是亂了規矩的,到底是誰這麼大膽?
等到發現這被人背著的卻是太子時,又嚇得慌不迭地曲身行禮,心裏疑惑道,太子不是受傷了嗎?這是要往哪裏去?看這個方向,應該是去往後*宮去的吧!後*宮發生了什麼重要之事,讓太子如此行色匆匆?
不久之後,太子被人背著,去往後宮的消息立時在南宮開始流傳開來,說什麼的都有,當然,各大世家在皇宮裏安插的探子在不久之後,第一時間就把消息傳了出去,等到這些世家聽說時,皇宮裏已經掀起一場很大的風波了!
南宮與北宮之間還有一道宮牆相隔,這裏也是守護後*宮的一道重要門戶,日夜都有禁軍把守巡邏,如果沒有內宮的傳召,別說是一般人,就是皇親國戚也是不準進去的.
今日,守門將領羅新達正想著等下就可以換班了,昨晚上受了好大的驚嚇以致一夜沒睡,但是還得來宮裏值班,早就嗬欠連天了,今晚上回去就要好好睡一覺.
正當他無意中晃了一眼時,就看到十幾名護衛朝著後宮跑了來,他馬上精神一緊,有人來了!最前麵一個護衛居然還背著一個人,是誰如此不顧禮儀規矩?
太子,居然是太子?羅新達發現那人居然是太子時,一群人已經到了宮門,盡管羅新達心裏有許多疑問,可也得按規矩半跪著行禮,”末將參見太子,現在天色已晚,不知太子進宮,可有要事?”